他不肯撒手。
「不行。
「我起來你就會不見了。」
咕咕噥噥的語氣,可得要死。
我把自己的手扣進他的手里。
「那我們一直牽在一起,就不會不見了。」
他抬起頭,水汽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我好久。
「真的嗎?」
我被盯得心不已,用力點頭:「真的。」
他這才慢吞吞地起來,扣住握著我的那只手。
十分謹慎。
我們就這樣一路牽著手走出去。
暖黃的路燈映在他盈盈的眼底,好像有星點點,細碎閃爍。
他乖巧地被我牽著,上了車也不肯松開。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沈牧白。
好像很脆弱。
卻又很可。
21
到家門口,我不跟著一起,沈牧白又不肯走。
在門口拉扯了足足五分鐘。
我只好陪著他一起進門。
本以為我再也不會進來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再次踏,卻仍是悉的覺。
王媽也還在這里工作。
看到我,驚喜不已:「小姐,你回來了?」
我趕指了指沈牧白:「不是,我只是幫忙送一下他。」
王媽一愣,緒瞬間低落下去。
「這樣嗎……」
我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問:
「小姐,真的不愿意回來嗎?」
我回頭。
「什麼愿不愿意的?這里已經不是我家了,哪能說回就回啊。」
「可是……」
王媽看了眼沈牧白,言又止。
我滿心都是快把沈牧白送回房間,也沒多問。
我離開這段時間,家里的陳設一點都沒變。
推開臥室門,床上仍然是我走時的那套床單被褥。
甚至連枕頭,也是兩個并在一起,整整齊齊地放好。
像在等待著什麼。
床頭柜上,還擺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出來的,我和沈牧白的結婚照。
完全不像已經離婚的家。
我拿起那個水晶相框,愣了愣。
這是我們領證時拍的證件照。
也是我和沈牧白為數不多的合照。
「好看吧?」
沈牧白突然問。
我下意識點點頭。
他臉上揚起一個笑,邀功一般說:「這是我自己洗的。
「小芷不跟我拍照又怎麼了?
「我們可有結婚照呢。」
思緒被拉回到三年前。
領證那天,我全程黑著臉,工作人員一直說笑一個,我卻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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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吐槽:「拍結婚照就這個樣子,結了婚又是個母老虎……」
沈牧白不悅地反駁:「你又不認識,為什麼這樣說?只是不笑,格很好的。」
他指尖挲著印了半邊鋼印的小照片。
照片上,我沒有表,他淺淺笑著。
他說:「多好看呀。」
回到現實。
我笑著拍拍沈牧白的臉。
「自己洗照片,這麼厲害呀?」
笑著笑著,眼淚不自覺流下。
沈牧白,我好像真的,很對不起你。
22
好不容易把沈牧白哄著上床睡覺。
我說我要去洗漱,他才不舍地松開手。
我推門出去。
王媽站在門外,像是糾結了很久。
咬牙開口。
「小姐,雖然我不該多說,可是你走之后,沈先生整天都跟丟了魂一樣……
「一回家,就盯著你以前總坐的那個沙發發呆,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平時從來不吃香菜的人,突然問我為什麼飯菜里沒有香菜了。
「他說你吃,讓我頓頓都要做你吃的,不然萬一你突然想回家了怎麼辦。
「還有臺上你買的那束花,都枯死了,我想扔了,他也不讓。
「臥室的燈,老是凌晨了都還沒關,他就整宿整宿地熬……」
王媽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我眼淚一直流。
王媽都快哭了。
「小姐,你回來吧,沈先生很你,他舍不得你的。」
我了眼淚,心如麻。
「謝謝你,王媽。」
想了又想,原本準備離開的腳,還是收了回來。
我轉,重新回了臥室。
一推門。
發現沈牧白本沒睡。
他兩眼睜得大大的,盯著門口。
看見我,才咧一笑。
「你回來啦。」
然后放心地躺回去。
23
早晨,沈牧白醒來的時候。
我正因為熬了一夜,兩眼直發黑。
記得我發燒的那天晚上,他不僅寸步不離地守著,還要不停換著法地照顧我。
我嘗試著也守了他一晚上。
原來這麼累啊。
沈牧白看見我,眼底閃過片刻的錯愕。
他想了想,又閉上了眼睛。
幾秒后,又重新睜開。
發現還是我。
他愣了會兒,試探著小聲喊:「孟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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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嗯,我在。」
他幾乎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你……」
他靠近了,大概發現我臉不對。
「你怎麼在這兒?一晚上沒睡嗎?」
我疲憊地點頭。
沈牧白愣愣地看著我,似乎漸漸回憶起來了。
他臉上一時間閃過很多種表。
最后聲音沙啞地開口。
「對不起。」
他頓了頓。
眼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昨晚麻煩到你了……
「是我沒控制住自己,我沒想到喝醉會這樣的……」
我手虛虛抵在他上,打斷他。
「可以不要再跟我說對不起了嗎?」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低頭。
「我對不起你,好多好多。
「你再說,我這輩子都要欠你了。」
沈牧白怔了片刻。
「什麼?」
我抿著,小聲說:
「我之前對你很壞。
「可是我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到該怎麼補償你。」
沈牧白表呆呆的,半晌還沒反應過來。
我只好主問他:
「你希我留在這里嗎?」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
驚得差點沒收住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