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多米諾骨牌般轟然坍塌。
……
我記得,那天下午,是最沒意思的化學課。
我因為重活一世,想著高考總得分考高一點,所以學得格外認真。
上輩子,要不是高考前就死了,我高低考個清華北大出來。
老師課講到一半,日悄悄漫過黑板半邊。
放在課桌中的手機震了下,我沒有在意。
一道黑的影子,就這麼極速在窗邊落下。
然后炸起的巨大響聲,深深遏制住這所麻木的校園。
「有人跳了!」
我聽見窸窣的喊聲,我看見有人在窗邊踮起腳看的影,
他們說真慘,討論死者的名字。
而我的目,落在課桌里亮起的手機屏上。
「林言,對不起。
你不該救我。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過的這麼慘了。」
17
跳的孩張果。
患有腭裂,被何之芳五人組長期霸凌,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已經快攢夠錢為做手了。
那天,目睹救了的我是如何代替的。
回去以后,善良的孩再也承不住,某一天,就這麼從六層樓高的教學樓上跳了下去。
的媽媽被人攔著,哭得驚天地,嘶啞到早已辨不出人聲。
我站在人群外,看地上拉起的警戒線。
學校為此放了半天假,要求我們嚴格保。
我聽見后何之芳們的對話,
「啊……晦氣死了。」
「跳干嘛啊,真惡心。」
我覺得全發冷,像被空一般,
那時,我在想,全都怪我。
如果不是因為想引起我哥的注意而去挑釁何之芳。
們就不會變本加厲地對我。
如果沒有變本加厲的話,那天那場霸凌。
張果就不會參與進來了……
就像是蝴蝶輕輕扇翅膀引起的一場風暴。
我微小的選擇,說不定已讓無數尚未言明的因果,如多米諾骨牌般悄然坍塌開了。
坐在地上發抖,掏出手機,給我哥發了條消息。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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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害怕啊……」
「真的好害怕啊。」
……某一刻,卻和記憶深的某一景象重合。
這句話,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也給我哥發過。
……可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我不記得了,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我只知道,至此之后,我就沒有了爸媽。
我只剩周青琰。
……
潔白的靈堂。
張果的葬禮,沒有多人來悼念。
上一次在現場哭得歇斯底里的張果媽媽,此時卻像是被走了所有的氣神。
我將那束白花工工整整地放在靈位前。
照片里的張果笑得很開心,我想,大概很久都沒有笑得那麼開心過了。
對著深深鞠了三個躬,我轉心不在焉地走出靈堂。
天空中的烏嘯盤旋,世界于大多數人一樣,都是赤湛而慘白的。
直到我看見一個影,將我狠狠釘在這里。
我……哥?
他來這里干什麼?
他認識張果?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系?
這太怪了,于于理,他都不該出現在這里。
就在我想快跑幾步,一探究竟時,轉角,前面的另一頭,卻什麼都沒有。
我盯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只得把一切歸咎于這幾天神耗費太多,太想我哥的幻覺。
18
張果的死。
最后還是以自殺結案。
何之芳幾人依舊會逍遙快活。
只是幾天過后,誰都沒想到,一則視頻突然在各大新聞上火。
是何之芳一群人朝兩名生行暴的視頻。
其中一個生被們推搡在桌角,然后捂著右眼開始流。
那個孩,是張果。
另一個被們毆打的生,是我。
雖然拍攝的角度有些刁鉆,但很清晰地將何之芳們的臉錄進來了。
網傳,這是死去的張果手機中發現的容。
自時代,網絡傳播的速度異常之快,
更何況是這種易引起群激憤的視頻,一下就在各大網絡平臺上流轉。
本來何之芳們的爸媽還能聯系撤掉些熱搜。
但是很快,激增的點擊量就趕不上刪帖速度來,各大營銷號瘋了一樣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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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我們都了大名人。
每天都有記者堵在上學的路上,也有周邊學校好事者冒險翻進我們學校。
有一天何之芳五人組里其中一人,臉上掛彩地來我們學校,就是被人打的。
再然后,們就不來上學了。
其實這些都沒什麼,令我在意的是,那段視頻中,我哥,也被錄了下來。
他那句:「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當你哥。」
直接讓他被牽連進來,了網友怒罵里被附帶的對象。
「這什麼混蛋哥哥啊?!」
「他媽的這種畜生當哥能不能去死啊。」
「妹妹被校園霸凌這樣就這個態度???」
然后我就聽人說,我哥在學校里也被人打了。
可我一連打去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
去他的出租屋找他,門鎖倒換了個嶄新的,打也打不開。
……
再然后,聽同學說起,何之芳們要被父母送去國外了。
簡直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解決方案。
再過幾天,何之芳們都沒來上學。
我估計們已經功被送到了國外,換個地方繼續霸凌逍遙。
卻在某天早晨,瞄到當日新聞的頭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