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堂堂楊家大小姐,能看上那個窮鬼什麼啊?」
「都一個多月了,玩也該玩夠了吧。」
「吧嗒——」
我回頭,看到段云亭不知何時回來了。
手里的簽字筆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
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緒。
「今天的題還沒講。」
林承澤氣笑了:
「天霸占著楊檸,我和說會兒話,你就來勁了是不是?」
他像完全沒看到林承澤似的,直勾勾盯著我。
若有似無的醋意讓我很用。
沒理氣得跳腳的林承澤,我胡挑了本習題集,和段云亭一起去討論室。
翻開書,又合上。
有點煩地跟段云亭說:
「本小姐追你這麼久了,行不行給句話啊。」
沉默一瞬。
素來沉靜的眼睛轉過來,著我,輕輕嘆氣:
「楊檸,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不喜歡我?
我清了清嗓子:「有格。」
「呵。」年冷笑,偏過頭時,可以看到蒼白清瘦的鎖骨。
正好風吹進來,嘩啦啦翻開桌上的書頁。
我抬起指尖,隨便定住一頁:
「別急著拒絕我。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解決的醫藥費呢?」
年筆尖一,各種復雜的緒混雜在臉上。
琥珀的瞳孔像牢籠。
一張開,便困住夏天最聒噪的蟬。
「那還真是,謝謝大小姐了。」
5
他盯了我兩秒,又低頭解題。
只是這次筆跡深了很多。
草稿紙發出沙沙的響聲,控訴著對主人的不滿。
我了。
沒錯。
就是這種不得不同意,又到被侮辱了的表。
我的種子,馬上就要生發芽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被迫為男朋友后,段云亭對我依舊很冷淡。
Advertisement
但我秉承方針,樂此不疲地撥他、辱他。
我以為我做得很好。
直到某天中午,小跟班姜蕪和我一起吃飯。
「大小姐,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個貧困生了吧?」
我狐疑:「為什麼這麼問?」
「我都一周沒喝到牛了!」
我看向下意識揣進兜里的牛瓶。
突然意識到,事有些不太對勁。
我要吃的苦啊。
怎麼每天和段云亭談小學,還越陷越深了。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生意好像又出問題了。
一回家,我爸就把我拽到門口。
揪著我的小臂卡在門板邊緣,用力一推——咔嚓。
這個位置很妙,不會留疤,只會臼。
我后知后覺地想。
原來人是先聽到骨頭節的聲音,才能覺到疼啊。
他拿著馬鞭,特意避開在校服外面的地方打:
「吃我的喝我的!」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我養你干什麼吃的?」
「別忘了,我過不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爸爸養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有很多私生子。
若不是我命里帶財,他也不會接我回來。
傻子才會祈求虛無縹緲的和憐憫。
我想要的,只有他的錢。
我也不想傷害段云亭。
可人都是自私的。
遵循本,先自己,何錯之有呢?
怪就怪他倒霉,遇到了我。
熬過最疼的那一下,我冒著冷汗爬起來,笑著強撐:
「對不起爸爸,我會盡快把事辦好的。」
我對段云亭的態度明顯冷下來。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課間,默默推過來一瓶藥油。
我一愣,明白他發現了我胳膊上的傷。
雖然骨節已經復位,但活時的痛還在。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陣后怕。
怕他知道我過得不好,怕他以為我千金大小姐的做派都是裝的。
Advertisement
更怕他窺探到華麗皮囊下賴以生存的自私虛榮。
于是我像只刺猬一樣豎起尖刺,惱怒地展開譏諷:
「做好你的事,管本小姐干什麼!」
接下來幾天,我將座位換到后排,補課也不去了。
在食堂見,還故意過去辱段云亭:
「就吃這個?什麼小窮鬼套餐?」
我看著他面前的素菜和白飯皺眉,然后把自己那份直接扣在他餐盤里。
在我們這種人的認知里,吃人剩飯和人臭腳沒什麼區別。
果然,段云亭愣了一下。
見他不語,我又擺出囂張跋扈的架勢:「怎麼,嫌棄本小姐吃過?」
淡的眸子古井無波,他只是抬頭看著我。
就在我以為他會在心里記我一筆,等到分手再狠狠辱回來,讓我心發財暴瘦三十斤時……
段云亭居然拿起餐勺,一口口將飯菜送進里!
并無嫌棄。
沒辱到,煩。
剛轉學過來的何氏地產小公主何穂然一下就急了。
「楊檸,有你這麼侮辱人的嗎?」
我挑挑眉:「看不慣就滾。」
朋友上來幫腔,也被我喝退:「你也滾。」
我煩躁地離去。
姜蕪等候多時,表很是無語:
「鮑魚,龍蝦,小海參……
「小姐,你確定你是在辱他?」
6
把我問蒙了。
我抬起頭,再次往段云亭那邊看去。
結果林承澤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掌掀翻了段云亭的餐盤。
「窮狗而已,配得上那麼好的飯嗎?」
從第一天見面,他就看段云亭不順眼。
我下意識站起來,卻又被姜蕪拉住。
「你要是想吃的苦,就不能再對他像以前那麼好。」
我只能又坐下。
林承澤觀著我的態度,見我沒有阻止的意思,挑起角,大膽起來。
不知談到什麼,居然拿了醋瓶,澆到段云亭的飯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