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常年住在半地下室不見而蒼白的皮,遍布著橄欖的青筋。
從容不迫的目輕輕下落,掃過我,定格在何穂然臉上。
「我是自愿的。」
真是自愿的嗎?
他的語調太平靜,平靜得讓我以為,這麼說只是怕我傷害何穂然。
可是憑什麼?他們才認識多久?
段云亭憑什麼護著?
何穂然又憑什麼為他出頭?
一無名火燒得五臟六腑生疼。
我著怒意,讓何穂然快滾。
「你不可能是自愿的!」
依舊不依不饒,轉頭死盯著我:「楊檸,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我一反常態笑起來:
「更甚的你還沒見過呢。」
「我現在就要帶段云亭去開房。」
「你報警啊。」
9
路上,我腦海里全是何穂然撲過去抱他那一幕。
看見一路飆升的票價格,更煩了。
吩咐司機把車停到酒店門口,刷開頂層套房,二話沒說,把段云亭丟進浴室,惡狠狠道:
「洗不掉別人的味道不準出來!」
段云亭不知道我為什麼又更生氣了,輕輕了我一聲。
看見他杵在浴室門口沒,我本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怎麼,不愿意洗?」
「還是說后悔了,想讓我幫你把回來?」
我掏出手機,作勢翻找何穂然的號碼。
每劃一下,都恨不得打爛自己的。
我很清楚。
我在口是心非。
如果段云亭真敢找何穂然,我一定當場把他大卸八塊。
就像曾經養過的那條狗一樣。
我站在家門口,用零食它出門,其實另一手藏著皮鞭。
只要它敢走,就會馬上被我教導什麼是順從。
段云亭也是一樣。
他們這種下等人,天生就該被我驅使奴役。
可不知為什麼,查找通訊錄那漫長的幾秒里,我竟不爭氣地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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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就是我要的呀。
又為什麼怕,他不會堅定地選擇我。
「不是不愿意。」
段云亭嘆息著,微涼的掌心連同手機一起包裹住,無奈中帶點委屈。
「沒有能換的服。」
一個意料之外又在理之中的答案。
我有氣沒撒,四掃了一眼,最終定格在巾架上。
小指挑起雪白的浴巾,揚著尾音:「這不就是嗎?」
紅迅速躥上耳梢,段云亭不說話了。
我故意不去看他難為的目。
良久,磨砂玻璃后薄霧升騰,我才反應過來。
我在干什麼?
我是來一腳踹開這個窮鬼的。
怎麼現在連澡都洗上了?
10
可人是我買的,不兩下豈不是很虧?
我這麼想著,腳步頓住。
等段云亭出來,不顧他的阻攔,強地把手在他前。
因為營養不良,他的已經很薄,幾乎包裹不住堅的骨骼。
溫也一直很低,第一次牽手,我還調侃他是尸。
而現在,被熱水沖刷過的皮泛著熱和紅。
滾燙的溫沿著管攀升,流進我的心口,把我變得和他一樣。
灼熱,濡。
我壞心眼地在各游走。
年悶哼一聲,別過頭不看我,像在竭力控制著山雨來的緒。
我卻被他臉上憤死的表取悅,輕輕把手拿開。
段云亭轉回頭,眸破碎,不解。
我蹬掉高跟鞋,好整以暇地坐在梳妝臺上,輕踹了他腹一下:
「好狗狗,求我繼續。」
「楊檸……」
「我允許你我名字了嗎?」
我手下發狠,在他心口重重擰了一下。
你拈花惹草!
你招蜂引蝶!
他深吸一口氣,眼尾通紅,困在茶瞳仁里的蟬異化一頭兇。
恥辱吧?
那就對了。
我屏息以待,等著他起反抗,給我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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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場荒謬絕倫的畫上一個完滿的句號。
可是,沒有。
昏黃的壁燈下,段云亭深吸一口氣,緩緩拉起我的手,放在被我擰紅的位置:
「這里很痛,求您我好嗎?」
我愣了。
不明白明亮和污濁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眼睛里。
心臟不控制地狂跳。
奇怪,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先敗下陣來?
「沒意思。」
想起今天約他出來的目的,我紅著臉甩開他的手,正道:
「段云亭,沒想到你竟然這樣沒有尊嚴。」
「本小姐不喜歡折斷脊梁的狗。」
「滾吧,你被放生了。」
面前的人呼吸微滯,一向波瀾不驚的臉孔出現寸寸裂隙。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各取所需后,就該回到原本的軌道。
作為回報,我又開了張 30 萬的支票。
段云亭原地站著,沒,也沒出聲。
收錢還要哄,賤不賤?
我懶得理他,把支票塞進他手里。
剛跳下桌子,卻又被他攔腰按住。
我笑了,嘲諷他:「嫌?」
「不敢。」
悶了一瞬,年低頭,突然半跪在地,將我的腳放在膝頭。
修長蒼白的手指過黑包裹的小,撿起掉落在地的高跟鞋,很用心地為我穿上。
我氣急敗壞:「我玩膩你了,聽不懂嗎?」
「嗯,穿鞋。」
他還是那個表,淡淡的,像不問世事的謫仙。
我突然意識到,馴狗游戲玩過火了。
拿著皮鞭等在門口太多次,段云亭已經不相信我是真心放他走了。
可這次,我的作很輕很輕。
甚至心關上了房門。
不過這樣也好,沒有那麼難堪ṱűₗ。
明天一覺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