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裴不值,亦覺得可悲。
我又道:「兒說你心不好的時候會過去坐坐。」
裴鶴聲臉上幾多難堪,「只是偶爾。」
怒火從心底一下子冒了出來,我從書架上翻出紀念冊,摔在他面前。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三百六十天心都是不好的。」
咖啡小票從紀念冊里摔了出來,弄得到都是。
裴鶴聲抖著手將紀念冊拿起來,又慌慌張張的撿地上的咖啡小票,撿著撿著終于發了火,干脆站起來,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
「梅約,你不要太過分,你又是哪筋不對,我喝咖啡怎麼了?我不能喝咖啡嗎?我不配喝咖啡嗎?咖啡館那麼多人,大庭廣眾之下,我能干什麼?我不吸煙,不喝酒,按時回家,我喝杯咖啡都不行嗎?兒子說你思想臟,他說的沒錯,你就是滿腦子的污穢,一點兒也不干凈!」
到底是文化人,洗白就是厲害。
明明他日日與初相見,被我發現卻了我思想污穢。
他們是明月照天山,相輝映,清清白白。
是我庸俗,眼睛帶著,欣賞不了這種高雅的,都是我的錯……才怪!
不是不出軌,就不出軌,神出軌也是出軌。
它更蔽,更迷,更令人難以啟齒,好像被人欺負了,卻沒有實際上的傷害,很難駁斥。
可它的的確確惡心到我了。
裴鶴聲不是路邊隨便看了一個,那我可以理解為人的之心。
而是他看了一個一眼又一眼,一看便是二十多年,既如此,當初他們為什麼不在一起,為什麼要來惡心我?
我忍住心底洶涌的酸,冷聲道:
「對,你的確不配喝咖啡,在兒子就差二十多塊錢的資料費,我找人別人借錢,急得火急火燎的時候,你在鄒郁染那里裝大款;我帶著兒去醫院掛急診,不出幾百塊錢的醫藥費,急得刷信用卡,你在那里悠悠閑閑的和初敘舊喝咖啡,我因為窮,想省錢,連服也不敢買,你每天都在風花雪月,裴鶴聲,你沒有資格在這里對我大呼小,你這麼失態,到底是因為說謊被破,還是沒能甩鍋到我上,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鄒郁染如果真的清清白白,你敢不敢在你同事面前大聲把你這段事說給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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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荒謬!」
裴鶴聲滿臉漲紅,哆嗦著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他一向是個喜歡說教的人,該心虛什麼樣,才會啞口無言。
我徹底死了心,冷聲道:「離婚吧!」
「離就離!」裴鶴聲擲地有聲。
04
然而,打印好的離婚協議否定他面前的時候,他又反悔了。
他抖著手,拿起筆,始終不肯簽下去。
自上次吵過,過了三天,我已冷靜下來。
我平靜道:「你仔細看看吧,東西都是對半分的,房子是共同買的,你雖然掙的比我多,但我負責家務,按照市場價折算,不比你多,你做過板塊的雜志,也為家務不算報酬這種不公平現象發過聲,我想,你應該能理解。」
他聲音弱下來,帶著幾分迷茫。
「梅約,你看過我的文章?」
我心中有幾分惱火,「以前看的。」
他滿臉容,我繼續道:「自從你問我能不能看懂后,我便去看你死對頭的雜志了。」
他閉了,面容上約懊悔。
從家庭婦的角里出來后,我開始找工作,大概三個多月,都沒有合適的。
那時,我便覺得他約有些瞧不起我了。
這種瞧不起,不是明目張膽的嘲諷,而是藏在生活的點點滴滴里,一句若有若無的貶低,幾個晦的嫌棄的作,不經意的輕視的眼神,便讓我明白,自己遭他嫌棄了。
每年的婦節,他們雜志社都會做專題,上面的歌頌的詞語,贊的句子,讓我真的以為他是尊重勞婦的。
現在看來,他尊重的是他想象出來的,即便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兒,也能神采奕奕,渾散發著芒的子。
不是我這般累了一天,就毫無神,恨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讓世界清凈下來的普羅大眾。
他有些難堪的扭過頭。
「梅約,真的要離嗎?」
「嗯。」
我不想多說什麼,開始著手收拾行李。
在這個家里二十多年,東西實在不,既然要離,便要斷舍離。
我將要帶走的整理出來,帶不走的能賣的賣,能扔的扔,能送人的送人。
裴鶴聲跟在我邊打轉。
「離了婚,你住哪里?」
「不勞你費心。」
「你五十歲了。」
「你也不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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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約!你非要如此嗎?只是一個鄒郁染。」
他急了。
我放下手里的服,抱臂看他。
「真的只是一個鄒郁染嗎?死駱駝的不是最后一稻草,是每一稻草。」
05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從前,我總讀這話。
后來,我和裴鶴聲漫長的二十多年的婚姻,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是一直在變的,人也是不可能一眼看一個人的,就像人不可能在某一個瞬間就看穿自己一生的命運,哪怕重回所認為的命運轉折點,命運依然有自己的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