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這本日記時,心是刺痛的。
我想,不愧是裴鶴聲的兒子,文筆還好的,如果我不是他筆下的壞人的話,我會夸一夸他。
我冷冷道:「讓開!」
裴紅著眼睛,咬著牙,讓開了一條道。
裴然攔住我,眼睛一眨,眼淚掉了下來。
「媽,真的要走嗎?我爸……他真的只是喝咖啡,什麼都沒干。」
我盯著,淡淡道:「你知道你出生后,登記你的名字,你爸爸寫下的不是裴然,而是裴染,鄒郁染的染。」
裴然瞬間面蒼白,滿眼不敢置信。
我繼續道:「是我發現,以為他筆誤寫錯了,才改了過來,現在想想,本就不是筆誤。你以后結婚了,愿意讓你的孩子,用你老公前任的名字嗎?哪怕只是一個字,你愿意嗎?」
那時,我真以為他筆誤,畢竟,人都會犯錯。
但現在我只覺得年輕時的自己太,太心善,從不愿意以最大的惡意去忖度別人。
若重回過去,我寧愿先做惡人,再做好人。
裴然的手垂下去,無力地退開一步。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去,
裴憤怒地吼了一聲,一拳重重砸在墻上。
裴然卻哭出了聲。
電梯來了,我走進去,將他們的聲音隔絕在外面。
我胡思想著,這世上或許就沒有完的婚姻,或許真應了那句話,無論嫁給誰都是會后悔的,既然如此,我只能把能走好的路先走好。
不怨天尤人,不責備自己,因為已經很努力,才能撐到現在。
07
第二天登記離婚的時候,順利的。
裴鶴聲要臉,他愿意在家里和我大呼小,在外面卻一定是彬彬有禮的。
登記完出來,他看一眼刺目的,又低下頭去,眼角似乎有淚閃爍。
他輕聲道:「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和我說,咱們一起畢竟生活了這麼多年,彼此這點信任應該是有的,我會全力以赴。」
我點點頭,一句話沒說,轉走了。
他要是真的想幫忙,不會看不到我二十多年來在婚姻中的困境。
男人的事業是全心的事業。
人的事業是孩子+家務+優先老公的事業+自己的事業。
世俗不要求男人面面俱到,但人一旦有一樣沒做到就會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抨擊。
他如果真的能看見這些,就會發現,沒有鄒郁染的無數個夜晚,我早就在心里無數次的演練過把他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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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崩潰睡,一遍遍醒來自愈,度過忙碌的白天,再進難眠的夜晚,如此重復二十年。
鄒郁染真的真的只是死駱駝的最后一草。
等待冷靜期的一個月,我埋頭伏案,繼續自己沒有寫完的文字。
不用忙全家人家務的日子,屬于自己的時間一下子多了。
快一個月的時候,接到文聯的電話,說有一個采風活,問我要不要去。
我想了想,在家里待的的確夠久了,便打算去轉一轉,正好寫作上有一些難點,或許換個環境另有啟發。
我去了,便遇見了裴鶴聲和鄒郁染。
我看見他們愣了一下。
他們看見我也有幾分不自然。
無人時,裴鶴聲鬼鬼祟祟地堵住我。
「你怎麼在這里?是來做后勤嗎?」
我一時語塞,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天生干伺候人的工作的吧。
雖然職業沒有高低貴賤的,但人心是有高低貴賤的。
我冷冷道:「跟你沒關系。」
裴鶴聲又道:「你能不能不要在隊伍里說,我和是清白的,郁染最近心不好,我只是帶過來……」
「跟我沒關系,不要來打擾我。」
我走了,只覺得自己不干凈了,渾上下黏膩的惡心。
我們是清白的,這句話藏的攻擊是你眼睛臟,才會看什麼都不清白。
我們什麼都沒干,藏的攻擊是你思想臟,才會想得七八糟。
可在我看來,如果他們的言行舉止讓人誤會了,一定有他們自己的原因在里面。
自己不干凈的人,才會甩別人一泥點子。
后面幾天,我當他們是空氣。
只是拍照的時候,有人:「裴總,你們夫妻倆也來拍一個。」
裴鶴聲沒反駁。
鄒郁染大大方方地拉著他,笑道:「我們這就來!」
目若有若無的過我,角勾出一抹自得的笑容,看似無害,實則惡毒。
在挑釁我,賭我還似年輕時那般無措。
那想錯了。
我冷冷道:「裴鶴聲還沒有離婚,鄒小姐就算急,也等我們離完婚,你們再以夫妻相稱。」
08
眾人驚愕的目在我們三個上來回穿梭。
這一路上,裴鶴聲對鄒郁染頗多照顧,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夫妻。
萬萬沒想到,我這個和裴鶴聲毫無互的人才是原配。
裴鶴聲面慘白,他要了一輩子的臉,但現在面全被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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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一眼,目帶著幾分求饒,我并不看,而是看向鄒郁染。
打扮很是時髦,渾上下著一種干利落,但我總莫名覺得的利落是假的,就像一個虛弱的人強撐起花架子,努力的去模仿那些不可能為的人。
強笑一下,解釋道:「只是陪著鶴聲出來散散心,因為離婚的事,他很難過,我怕他做傻事,才陪著他,如果讓大家誤會了,那是我的不對,你不用這麼咄咄人,如果我和他真有事,也不到你了,剛才我不過是怕別人錯了尷尬,才沒有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