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有茶漬,腳印和扔的衛生紙。垃圾簍子滿了,也沒有人倒……
裴鶴聲憔悴極了,他眼下烏青,皺紋都深了幾分,無措的站在房間中間,目慌的看著怒氣沖沖的裴和裴然。
兩人一個手里拿著搟面杖,另一個拿著拖把,彼此怒目而視,看樣子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
打起來了。
以前親無間的兄妹模樣再也看不見了。
10
裴然看見我,悲戚的了一聲「媽」,委屈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裴垂下頭去,手里的掃把仿佛燙手。
我靜靜地看他們一眼,誰也不想理睬,而是對裴鶴聲道:「我等了你一個多小時,你什麼意思?」
裴鶴聲道:「他們打起來了,我顧不上……」
我冷冷道:「無能!」
「梅約!」裴鶴聲有些愧,又有些氣憤,他現在應該能覺到,我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我瞪他一眼,走上前,扔了裴然手里的搟面杖,將裴手里的掃把一腳踩斷了桿,冷聲質問他們。
「還打嗎?」
裴然紅著眼睛,「是他,懶得像個豬一樣,什麼都要我做,我做飯,讓他掃地,他連拖把都不知道在哪里找,找到拖把又摔摔打打,他就是甩臉子給我看。」
「就你矯,以前媽在的時候,不也做的好好的,就你干點兒活兒,指揮這個,指揮那個,你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滾出去住……」
裴怒吼。
我「啪」地一聲,給了他一耳。
他真下賤。
他默認房子是屬于他的東西,所以可以放肆的讓妹妹滾。
我冷冷道:「房子有我的一半,這一半,我死了都不會給你。」
裴滿面漲紅,恨聲道:「我不要你的,鄒姨有的是房子,有別墅,開咖啡店,比你好一千一萬倍,等爸爸離了婚,我就讓鄒姨住進來,你以后都別想再回來。」
裴鶴聲怒喝:「裴,住口!」
裴然憤怒道:「裴,你有沒有人。」
裴不理會,奪門而出。
裴鶴聲嘆息道,「你不要放在心上,裴有點心高氣傲,他本質上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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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該去離婚了,現在沒有人阻止你離婚了吧。」
裴鶴聲的嚨滾了一下,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被卡住了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才說出來一個好字。
我快速下樓,等到他,立刻出發,干脆利索到民政局辦了手續。
領完證,裴鶴聲茫然的看著自己手里的本本,仿佛這才敢相信,我們真的離婚了。
「梅約……」他囁嚅著。
「保重吧!」
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想再聽了。
曾經,我們約定過,吵架不許隔夜,永遠在睡覺前把事解決掉,不許生著氣睡覺。
但后來,都漸漸地忘了這個約定。
再后來,我們就不吵架了。
因為不接,就沒有,沒有,自然就不會起沖突,自然就不吵架,不會語言撞,也不會靈魂融。
我做賢妻,他做良父。
只是彼此再無了。
離完婚后,我和裴鶴聲再無聯系,裴人間蒸發,只有裴然打來電話。
了第一聲媽媽后,便再說不出一句話。
我也不急,將電話放在一邊,開了免提,收拾起自己的書桌,我終于也有了一張屬于自己的桌子,不用再避著裴鶴聲寫作。
剛開始,是怕他嘲笑,再后來,純屬不愿意與他有集了。
良久,話筒里傳來裴然抑的泣。
哽咽道:「媽媽,對不起,我終于懂您了……對不起。」
掛了電話。
我整理桌子的手頓了頓,坐在沙發上想:傻姑娘,以后的路,你可要自己走好嘍。
媽媽可再幫不了你了。
11
隔壁的鄰居大概出于一種同憐憫的心里告訴我裴然的事。
從那個家里搬了出來。
沒有我這個媽媽撐腰,發現淪為了家里的最底層。
全家人指洗做飯,收拾家務。
照顧裴鶴聲無話可說,可和裴的矛盾卻日益增多。
終于發現,的爸爸其實很懶散,每天只負責自己英俊瀟灑儒雅俊俏,剩下的事一概不會的。
他的哥哥是翻版的爸爸,外表鮮亮麗,里破敗不堪,言語上放縱不羈,行上離不開自己的床五米遠。
從前要我約束,裴不敢怎樣,如今裴我行我素,從不將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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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男人和他結婚大概是個災難。
鄰居道:「然然怪可憐的嘞,天天被哥哥罵哭,不是我說,裴的格是真糟糕啊,以前懂禮貌的小伙子,怎麼現在變這樣?」
裴沒有落到過低,他起點高,家庭不錯,除了我這個媽讓他上不得臺面,他生活沒什麼不順的。
如今,去了我這個污點,他大概才發現,我這個當媽的不是一無是。
我謝過鄰居,讓以后不用給我說這些。
「兒孫自有兒孫福,人各有命,誰也安排不來的。」
鄰居嘆息道:「哎,老裴真是……不說了,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辛苦了一輩子,終于不用給人當牛做馬了,好好過自己的吧。」
嗯!
好好過自己的。
我將自己的稿子寄給一個相的編輯。
這是我構思了十幾年想寫的故事,刪刪減減,修修補補,總是無法結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