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時不時有同學往這邊瞟過來。
走到沒有人的角落,我才放開手,接過早餐。
「那天的事hellip;hellip;謝謝你。」
趙燦向我道謝。
我據他的話推斷出,現在應該是那件事發生之后的時間點。
趕忙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不用謝。」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個花心的人,總是換男朋友,沒事的。」
「下次千萬不要這麼破費給我買草莓牛啦。」
我頓了頓。
忽然想起,以前都是陳易桉幫我帶這些的。
我似乎很不習慣接別人的好意,卻總是能理所當然地接陳易桉的付出。
mdash;mdash;畢竟是死對頭嘛,當然要繼續狠狠榨他!哼哼!
趙燦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宋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如果不是你,那天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會被辱一頓,然后為大家眼里那個異類吧。」
「謝謝你的善良,謝謝你這麼勇敢hellip;hellip;保護了我。」
23.
高三那一年,某個尋常的下午,準備更換掃除用的我剛好走上天臺。
卻恰好撞見趙燦被高年級的幾個學長圍堵在這里。
本來以為他們只是在聊天。
直到聽見那句mdash;mdash;
「你以為你轉學到這里,就沒人知道你是同了嗎?」
一米七幾的趙燦跟他們的形一比,顯得有些小,他沉默地站在墻角。
趙燦上校服扣子已經被人扯開一半。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學長的杰作。
「我們什麼都聽說了,你想怎麼堵住我們的?是用錢,還是hellip;hellip;」
那笑聲越來越邪惡。
我聽見一群猥瑣地哄笑,還有人在調侃:
「把你那玩意出來給哥哥們看看,是不是和我們這些正常人的不一樣啊?」
我和趙燦是學生會同組的組員。
在我的記憶中,他一直都是個特別溫的男孩子,在班上人緣也很好。
我當即站出來制止他們。
卻遭到更猛烈的嘲諷:
「這不是高二年級的那個宋可嗎?」
「你幫他說話干嗎,你喜歡他?」
在那種形下,我腦子里也有些發懵,因為我不知道趙燦是不是喜歡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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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沉默得有些怯懦的樣子,卻那麼刺眼。
我決定保護他。
于是下意識回答:「對,趙燦是我男朋友。」
那時候我很清楚地知道,相比于指責他們不該戴著有眼鏡看人,或許更好的辦法是幫趙燦掩蓋。
雖然笨拙,但一定有效。
學長們有些震驚。
「臥槽,難道是我們搞錯人了?」
我狠下心,在他們狐疑的目中,踮起腳,飛快地親了親趙燦的臉。
像是要以此證明給他們看,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果然相信了。
很快,如我所料,學校里流傳著我和趙燦談的事,沒人談論趙燦的取向。
這種結果正中我下懷,所以我沒有否認。
可很快,我跟趙燦在天臺「熱吻」的夸張版本也在學校快速蔓延。
甚至愈演愈烈,傳各種版本的都有。
不是沒有想過解釋。
趙燦說,我們并沒有在天臺上做什麼過分的事,可是聲音卻被淹沒了。
我無視那些流言,沒有理會過,而是繼續自己的生活。
因為我深知,一旦別人認定你做了某些事,掉自證陷阱只會讓自己更耗。
這種莫須有的緋聞,遠遠沒有拯救了一顆敏的自尊心更有意義。
后來,臨近高考,這件事也漸漸淡出了大家視野。
畢業后,移居國外的趙燦告訴我,他的確喜歡男孩子,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青春期的他,因為在意人的眼,陷長久的迷茫,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取向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正是我而出,讓他意識到,用勇氣去對抗和面對,或許會有一些不一樣。
這,就是趙燦的。
拎著早餐往回走的時候,我哼著歌,心大好,忽然在樓梯口撞進一個人的懷里。
袋子里的東西撒了一地。
牛骨碌碌地滾了出來,轉了好幾個圈,停在一雙悉的鞋旁邊。
24.
陳易桉了我被他撞疼的狗頭。
他很快就注意到地上的草莓牛。
「趙燦給你買的?」
陳易桉深呼吸,突然冒出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
「你以前都只喝我買給你的草莓牛。」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正準備彎腰去撿,旁的人語氣染了些焦急:
「能不能別喝趙燦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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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我微微瞇起眼,審視著陳易桉。
心中卻因為親眼看見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很想笑。
這個又驕傲的年,好像要裝不下去了。
陳易桉好看的眉眼繃著。
昔日跟我作對的他好像消失不見。
陳易桉不言不語,紅的耳尖卻已經勝過千萬句告白。
「因為我喜歡你。」
「我一直很害怕把心意先說出口,就會被你看扁,然后你會像丟棄那些前男友們一樣,很快拋棄我。」
「我平時嘲諷你眼不好,不過是氣不過自己,怎麼就不了你的眼。」
「喜歡跟你斗、吵架,也是因為我希自己在你心里是特殊的,哪怕是hellip;hellip;更討厭我一點。」
陳易桉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