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了半天，人倒是醒過來了。
但醫生說姜母預后不良，并伴有多衰竭，很可能就這幾天的事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倒是無所謂。」
「麻煩您幫忙聯系下病人家屬吧。」
看著醫生懇求的目，我還是給姜晴打了電話過去。
可打了十多個，一直沒人接。
10
姜母二十幾年前趕走了老公，所以姜晴隨姓。
在這個城市里，本沒什麼親戚。
我給老家的幾個叔伯兄弟打了電話，沒有人愿意來醫院接這個燙手山芋。
還有幾個直罵死了好的。
就連一起打牌的那幾個老太太，都惟恐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搶救過來，姜母著氧氣管，口歪眼邪，可憐地看著我。
「我已經在給姜晴打電話了，一直沒接。」
我當著姜母的面，又打了幾個過去，姜晴的聲音終于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誒，通了通了。晴晴，剛剛醫院給我下了病危通知書……」
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終于想通了來給我道歉，我本來還想原諒你的，你跟我來這出？」
「不是……現在況很急，搶救和后續治療需要大筆的錢……」
不容我說明況，只冷冷道：「也就是你媽，嘰嘰歪歪一直拖著不肯死，真不明白這麼活著有什麼意思。這一點你媽就不如我媽，人活的是生活質量，不是活得越久越好。」
「不是，晴晴，這回是……」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生死有命，你媽媽的病已經拖了很久了，長痛不如短痛，就讓去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再打就是關機。
我開著外放，姜母聽了直搖頭，可用盡力氣也說不出半句話來，里只是嗚嗚著。
「聽到了嗎？你兒說不是活得越久就越好。對我媽是這個態度，而且你們母倆也一直盼著我媽死，將心比心，那我也只好讓你去了。」
姜母費力地張開，像是有什麼需求。
我懂了。
「哦哦，明白了。您之前說過，要是您生了大病治不了，直接喝百草枯，絕對不拖累后輩的。要不我現在去給您買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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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命地搖頭。
醫生進來，問費用誰來。
我把頭瞥向一邊，姜母則拼命點頭，意思是還有錢。
我直接把醫生的原話和說了，積患已久，病又來得突然，很可能沒得救了。
要麼死在醫院無人收尸，要麼把錢還我，我替料理后事。
滿臉的憤恨與不甘心。
明明一直都生龍活虎，怎麼就突然聽到自己要死的消息。
可能明白自己大限將至，讓我把手機拿出來。
含混地說著一些話，我大概理解了的意思。
姜晴這次走之前，把房產證和的積蓄也全部帶走了，說是這次能發大財。
但老太太留了個心眼，還有個養老的小金庫。
說是姜晴這些年孝敬的，其實我心里門清，這都是這些年姜晴以各種名目從我這兒搜刮走的。
我讓趁著現在意識還清楚，趕安排好后事。
不然姜晴回來前，只能去太平間睡冰箱了。
含淚把那金庫里的 50 萬全部轉給了我，并委托我幫辦理后事。
在場的醫生護士也都作了見證。
11
當天晚上，姜母在醫院撒手人寰，就這麼一命嗚呼了。
轉給我那 50 萬，38 萬作為還款，我自己留著了。
剩下的 12 萬，5 萬付了醫藥費。
我想著老太太也別走得太寒磣，就找了家喪葬一條龍服務公司，管火化管埋管墓地，儀式滿滿。
一共花了 69888，每筆花銷我都記了賬，核對無誤。
剩下 112 塊，我微信轉賬給了姜晴。
我不占別人一分錢便宜。
過了好久，看到轉賬，回了一個：【？】
我如實回復：【你媽死了。】
怒了，瘋狂打字：【CNM！傻 X！你媽才死了，自己媽生病活不了就咒我媽是吧！】
【不是，我不是罵你。你媽真死了，一直聯系不上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幫忙料理的后事……】
又發了兩條語音對我瘋狂辱罵。
難道富婆就是這副德嗎？
過了幾天，姜晴終于回來了。
心的喪葬公司給姜母的那塊墓地種了些風水植，選的竹子。
本來是短竹，但恰逢最近雨季，竹子又長得特別快。
姜晴回來的時候，媽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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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姜母的頭七，剛好我來給上上墳。
就看見姜晴不可置信地抱著墓碑痛哭。
畢竟相識一場，錢也還了，氣也消差不多了，死者為大，還是厚道點。
「姜晴，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啊。你媽走得還是痛快的，沒拖累你。」
發了瘋似的朝我撲來。
「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嗎？」
我抓住的雙手，不讓發作。
待冷靜了，我才曉之以理，把事的經過和說了一遍。
問我媽有沒有待什麼。
我仔細想了想，媽當時躺床上除了只顧著待自己的后事之外，彌留之際就是一個勁地罵不孝。
雖然言語不清，但看得出那委屈與后悔。
「你媽給你留了 112 塊的產，我也轉給你了。咱倆兩清。」
「兩清？」
「是呀，你那 38 萬你媽替你還了。」
姜晴一聽，開始破口大罵，讓我把錢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