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想念爸爸給我買的那片小花田了。
「邵野,解除婚約吧。」
「我想回家了。」
他注視了我許久,才意味不明地開口:
「你認真的?」
我點頭。
邵野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想要什麼補償可以提。」
「我給你買明天最早的那趟票,嗎?」
他著眉心,低聲道:
「你早點離開,我早點解。」
16
邵爺爺知道后,又打電話過來長篇大論地勸我。
我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可是,他不喜歡我。」
邵爺爺聲音戛然而止。
我坐在臺上,乘著涼風,眼神有點空。
「爺爺,我已經努力過了呀。」
可是很多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婚約就這麼輕易地解除了。
17
我是在當晚凌晨坐火車走的,沒告訴邵野。
李巍和司機叔叔一起送的我。
我背著書包,拉起行李箱,揮了揮手。
「拜拜喔,我要進站了。」
「以后有機會來我老家找我玩!」
李巍安靜了一路。
猝不及防地把我抱進懷里。
「小橙子。」
「他祖宗的,你委屈了。」
「你等著,我以后天天在那倆煞筆碗里放蟑螂,給你出氣。」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頸窩的服被打了一點。
才后知后覺,我并不算白來一趟。
早晨 8 點,我快到站了。
也接到了邵野的電話。
「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
他淡淡說道,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沒必要。」我說。
半晌,邵野輕笑了聲。
「好的。」
「祝你找到更合適的人。」
我掛斷電話,拿上行李下車。
在出站口撲進爸爸媽媽的懷里。
「我回來啦我回來啦。」
「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幫我照顧我的小花田?!」
18
在田橙拒絕邵野給訂票時,邵野其實是很煩躁的。
他第一反應是:
「不會是不想走,故意拖延時間吧?」
他甚至想明天中午前再不離開,就讓人把行李扔出去離開。
意外的是,田橙半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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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迫不及待地逃離他一樣。
邵野默了半晌,告訴自己這樣也好。
他終于能跟孟心棠明正大在一起。
但在吃早飯時,他還是摔了筷子。
心底悶著一無名火。
邵野扯了下,笑意森然。
「夠沒良心的啊。」
他質問李巍:
「我對不比你對好?」
「讓你送去車站,但離開都不知道告訴我一聲。」
李巍嚼著泡泡糖,故意用最輕描淡寫的口吻氣他。
「因為小橙子惡心你唄。」
「那天在商場,我們都看到了。」
邵野心里就那麼慌了一下。
他沒想過傷害田橙。
他只是。
沒那麼喜歡。
和孟心棠在一起后,邵野對比以前還要好。
沒怎麼再想起過田橙。
但他偶爾會有那麼點不適。
這種覺經常出現在擁抱孟心棠時,或者和孟心棠接吻時。
某一天晚上,邵野在餐桌上看到了一道菜。
他下意識吩咐李媽。
「這道撤下去。」
「你忘了田橙對海鮮過敏?」
李媽嘆了口氣,溫聲道:
「爺,橙橙離開了快半年了都……」
邵野怔住。
鬼使神差地,他最終還是讓李媽把那盤菜倒掉了。
那天晚上,他拒絕了孟心棠的約會邀請。
出神地坐在游戲轉椅上。
他覺得。
他可能有些想田橙了。
19
高三畢業后的那個暑假,我再次見到了邵野和孟心棠。
是在我家鎮上的民宿里。
他們來這里旅游。
我抱著好幾捧向日葵,不小心和孟心棠撞了個滿懷。
「嘖,你怎麼走路的?」
疼惜地抱著包包,抱怨道。
我費力從花之間出個腦袋。
「不好意思啊。」
孟心棠看到是我,目滯了一瞬。
旋即黑著臉看了一旁正盯著我的邵野一眼。
孟心棠很快又笑開了,將墨鏡架在鼻梁上,勾著說道:
「原來是你啊。」
「算了,不跟你計較了。」
「總不能讓你賠吧?」
「你又賠不起。」
我氣吼吼地一把挪開向日葵,直視著:
「多錢,我賠你就是了。」
我家在鎮上兩家民宿,有車有房有花田。
還能賠不起一個包嗎。
孟心棠出個手,比了個 1。
「加上配貨 100 萬哦。」
我的頭瞬間比枯萎的向日葵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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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野拉回孟心棠,低聲對我道:
「開玩笑的,你走吧。」
我紅著臉又小聲跟孟心棠道了個歉才離開的。
希他們一兩天就能離開這。
晚上將近 11 點,我在前臺值班。
旁邊的座機忽然響了。
「您好,這里是橙子了民宿。」
聽筒安靜著。
幾秒后,男生低啞的聲音順著電流傳來。
「田橙。」
是邵野。
「我迷路了,手機馬上關機導航不了,能不能來接我。」
真煩。
爸爸已經睡下了。
現在只有一個和比我還小幾個月的孩,跟我守在前臺。
我拿店里的方微信加了邵野。
等他給我發了定位后,騎上我的電三去接他了。
邵野不知道怎麼走到了田埂上。
這里黑黢黢的,本沒有路燈。
電車過不去,我出聲他。
「邵野,這里你要自己走過來。」
他眉頭皺著,向我這邊微側了下。
「我夜盲有點兒嚴重,看不清路。」
我打開手電對準他面前的路。
「可以走了。」
燈還是比較微弱。
我看到邵野微瞇起眼,像是竭力看清的樣子。
但沒走幾步,他就踩空摔了。
我面無表地盯了他將近半分鐘,才確信他不是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