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原本是玩得好的飯搭子,兩個人都喜歡吃,經常約著一起探店。
二食堂的片皮鴨,五食堂的牛拉面,小吃街的關東煮……我們都是常客。
顧南欽追我那會兒,溫雅就老大不樂意,一天在我耳邊說八百句他的壞話。
確立關系后,我更多跟顧南欽待在一起,飯搭子聯盟解散,我跟溫雅也漸漸疏遠。
前兩天剛踹了個小學弟,神神地說正在一個巨帥的。
偶爾我去臺晾服,撞見一臉甜地煲電話粥,嗓子都快夾冒煙了。
而每次打電話的時間,顧南欽都借口有事不能陪我。
現在想來,一切早有征兆。
「顧南欽,難道你追我就是為了那檔子事嗎?」
我難免覺得荒謬,反相譏道。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沒有濫的習慣,男朋友要從多方面考察。」
「目前看來,你配不上我的真心——如你所愿,我們分手。」
丟下這些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出租車的間隙,我彎腰大口氣,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許是節食的緣故,我干嘔兩聲,竟涌上一想吐的沖。
索跟輔導員請了假,在校外租的房子里,過了一段頹廢的日子。
如顧南欽所說,他是我的初。
親眼撞破他跟我舍友搞在一起,對我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一方面,我清楚地知道,顧南欽就是個本難移的浪子,不管我是胖還是瘦,是高還是矮,他總能為自己的不忠找到理由。
另一方面,我忍不住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夠漂亮,不夠有人味,他才會找別人?
即使已經瘦到搖搖墜,但我潛意識里仍然害怕重增加。
從吃完飯摳嗓子催吐,到現在,聞到飯味就反胃。
我悲哀地意識到——我好像,生病了。
3
懷著想被顧南欽注意到的小心思,我發了條朋友圈。
【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一個很不愿意承認的事實,我放不下他。
曾經的心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
熱時,我們去游樂場瘋玩,顧南欽為我包下滿城煙花。
放言「人如服」的他,會在吵架后,給我寫兩千字小作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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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好等冬天去哈爾濱看雪,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
怎麼就,分開了呢?
發完那條,我隔了半小時才敢打開微信。
底下都是好友的關切詢問,讓我注意。
我一一回復,劃到最后,始終沒看到顧南欽的消息。
倒是一個很久沒見的人,給我評論。
【遲夏你要修仙啊,現在開始辟谷是不是太晚了點?】
我青梅竹馬的死對頭元野,目前在英國劍橋讀大學。
我沒理他,刪掉朋友圈,直接私發給顧南欽。
那頭過了很久才回復,令人心涼的兩個字——
【牛。】
我拍了張稱重的照片。
【顧南欽,我瘦到七十五斤了。】
這次他回得很快,兩條語音。
我心下一喜,幾乎是抖著手點開。
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像一柄錘子,重重敲擊我的耳。
「是誰說不要不干凈的男人,分手時不是很氣嗎,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別煩我了,你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我捧著手機,呆呆地愣在原地。
兩分鐘后,我刷到了溫雅的朋友圈。
配圖是跟顧南欽的吻照:【他說微胖好看。】
看似簡單的文案,暗含著對我的示威。
眼淚猝不及防砸下來,我把兩人拉黑刪除一條龍,然后關掉手機,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孩瘦得顴骨微突,兩頰凹陷,眼眶通紅,看上去頹廢又可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對自己說。
遲夏,失個而已,你要振作起來。
我喝了半瓶牛補充力,打車去醫院掛號看病。
聽到「神經厭食癥」幾個字的時候,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減也不是這個減法啊,小姑娘你都瘦相了,我先給你開個葡萄糖,輸完后去買點好吃的。」
護士給我扎上針,我才重新給手機開機。
只見元野發來十幾條微信,電話也打了好幾個。
【為什麼不吃飯?】
【以前你抱著碗嘎嘎炫,現在三天不吃,你還是那個遲夏嗎?】
【朋友圈回復別人不回我?】
【冷戰三年,也該和好了吧。】
【說話,遲夏,傻了,連打字都不會了?】
【靠,你別嚇我,你在學校還是在出租屋,別是暈了。】
【接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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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僅剩的一只手,慢吞吞打字:【我沒事,就是分了個手,現在已經好多了。】
【很好,你再晚一秒回復,我電話就打到你學校了。】
沒有預料中的嘲笑,元野似乎對我分手這事很興趣。
二十多秒的語音條,我竟聽出了幾分極力藏的雀躍。
「分得好,我早說過他不是什麼好人。」
「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你倆能談兩年也是奇跡。」
「你現在在哪兒呢?吃飯沒?」
我拍了張輸的照片:【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能瘦到七十多斤,還因為厭食癥進了醫院。】
那頭「對方正在輸中」停留很久,發來兩個字。
【等我。】
我撇:「切,難不你還能從英國飛回來嗎,大學霸?」
元野和我從兒園起就在同一所學校就讀,我常年吊車尾,他穩居年級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