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往下移一點，繼續畫圈：「這里呢？」
對面停頓了一下，鼻息漸重：「嗯……。」
我繼續下，顧時語氣急促地打斷了我：「別、別再往下了……」
聽到他極力忍耐的聲音，我才一下反應過來這個位置大概對應到什麼部位。
立刻像到燙手山芋一般甩開了枕頭。
那頭的顧時也趕跟我道歉：
「對不起，姜同學，給你添麻煩了。」
我隔空翻了個白眼：「哼，你知道就好。
「之前你讓我提的要求，我想好了：第一，從今天開始，你要聽我的話；第二，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許生氣；第三，出你所有大課的筆記，隨隨到地為我答疑解。能做到嗎？」
顧時想都沒想就回了我：「能。」
我還以為要討價還價一番呢，誰知他答應的那麼爽快。
于是我繼續得寸進尺：
「阿貝貝是我的所有，既然你跟它通，在通沒解除的這段時間里，四舍五你也是我的所有。你聽我的話，天經地義。」
「是。」顧時在電話那頭似乎笑得很高興，「姜同學，你說的對。」
書呆子就是書呆子哈，還好騙的。
4
沒夾著我的寶貝枕頭，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果然水靈靈地遲到了。
等我灰溜溜地坐到座位上時，老班已經抱著卷子走進教室了。
「今天隨堂測驗哈，來，傳卷子。」
班級里一片哀嚎。
老班眉頭一皺：「都什麼時候了！現在是高三啊，各位祖宗，離高考還剩幾天？還有功夫嗷嗷呢？」
試卷在周圍同學的長吁短嘆中傳了下來，我拳掌地接過。
我跟別人不一樣，此刻我心大好，沒睡好的霾已經一掃而。
我將卷子鋪好，然后從書包里……掏出了枕頭。
沒錯，就是我的阿貝貝。
不過今天，它將為我得到第一名的制勝法寶。
5
「同學們注意考場紀律，小測試也要當正經考試來對待哈！」
老班站在講臺上一本正經道。
我拿著枕頭， 思索著該放哪里。
放課桌上有點影響我寫卷子了，但也不能放地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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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說的就是你！考試帶什麼枕頭？」老班指著我，「在家還沒睡夠呢？」
我一把將枕頭摁在大上，開始狡辯：「王老師，這是我的吉祥，有它我沒準能考第一呢！」
「一天天神神叨叨的，那不要影響到旁邊的同學啊。」
聽到我說第一，老班的目隨即落到顧時那邊，我也回頭去。
顧時此刻滿臉通紅，僵直地坐在座位上。
「顧時，你哪里不舒服嗎？」老班關切地問道。
我輕輕在枕頭上撓了兩下，顧時隨即就咳嗽起來。
他邊咳嗽邊揮手道：「沒事，王老師，我沒事。」
我很想笑，但我必須得忍住。
手了兩下枕頭以示安，誰知顧時的視線就這麼直勾勾落了過來。
他耳尖都著紅，眼里卻沒有生氣和憤怒，看起來有些無措和彷徨，像被主人戲弄了的小狗。
心里一驚，我趕回頭。
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我這是做賊心虛嗎？
算了算了，答題要。
就這樣，枕頭被我擱在大上，一張理試卷做得順風順水。
鈴聲一響，卷子從后往前傳了上去。
不知道大學霸現在怎麼樣了，我悄咪咪地轉想看看。
一扭頭，顧時居然已經往我這邊走來了。
超，這廝不會是來算賬的吧？
備戰狀態全面開啟。
我趕把小枕頭塞回書包里，以防被搶走。
「姜同學。」顧時站在我課桌旁。
「咳咳，有事嗎？」我努力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的臉還有點微紅，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紅溫了。
區別大概就是番茄和水桃的差吧。
顧時彎腰，手，然后打開了我的課桌蓋。
「你干嘛！」
我說著就要去蓋桌蓋，才發現課桌里有一個麥當當的紙袋。
「豬柳蛋套餐，現在吃可能有點冷掉了。」
顧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餐？不嫌棄的話，我拿去食堂微波熱一下。」
我呆如木：「你不是來找我算賬的？」
他一臉不解：「算什麼賬？」
我指了指自己書包的小枕頭，「剛才的隨堂測驗，你考得怎麼樣？」
「了白卷。」顧時聳了聳肩，笑得一臉明。
6
三天后。
不出所料，這次的第一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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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的大山，終于被移走了！
我很高興，雖然有點不擇手段，但到底是做到了。
像姐姐一樣，為第一名。
興沖沖地回家告訴了媽媽，「第一名」這三個字卻仿佛像一個詛咒。
媽媽直接掀翻了飯桌，尖著抓自己的頭發。
我撲過去抱住，求別這樣，別嚇我。
「都是你，全都是因為你！！！」
媽媽歇斯底里地把我推出了家門 ，「你滾啊！」
防盜門在我面前被重重地摔上。
我穿著單薄的睡，站在樓道口。
這座城市已經秋，太西沉的時間開始變早。
黃昏的時候最想家，想那個已經回不去的——我曾經的家。
這已經不是媽媽第一次這樣了。
有關姐姐的一切，都是的忌所在，不能被提及，就算聯想到都不行。
這次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才能平靜下來。
可我知道，只要我不出現在眼前，就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