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頭應著,臺球廳的老板打來電話,可能是生意過于火,需要他回去。
但跟我一起在站臺上的,還有一撥小混混,他似乎放心不下,是跟著我等到 68 路公車來。
他站起來,打算目送我上車。
我往前走了兩步,腳剛踏上公車,又停住了。
我轉頭看他:「江潯,我沒錢。」
確切地說,是沒有零錢,我的錢包里,就幾張百元大鈔。
江潯無奈嘆氣,掏出兩塊錢給我。
我接過錢,卻沒有投進去。
江潯察覺不對,問:「怎麼了?」
我說:「江潯,我沒坐過公車,你送我回家吧。」
06
江潯沒拒絕。
他也投了兩塊錢,跟我一起坐上了回家的公車。
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讓他送我回家。
公車行駛在馬路上,天漸暗,火燒云消散,霓虹燈亮起,車窗外車水馬龍。
我打開 mp3 聽歌,另一邊耳機我很自然地塞到江潯的耳朵里。
我明顯覺到他子一僵,他深呼吸一口氣,微微坐直起子。
耳機自循環到《后來》這首歌,劉若英在唱:
【我低頭,聞見一陣芬芳,那個永恒的夜晚。
十七歲仲夏,你吻我那個夜晚。
讓我往后的時,每當有嘆——
總能想起當天的星……】
我們坐在最后一排,坐在我們斜對面的是一對,他們膩歪,打鬧,最后依偎在一起。
我聽到生在問:「你喜歡我嗎?」
男生很堅定:「喜歡。」
生又問:「有多喜歡?」
男生沒回答,而是在生上落下一吻。
……
我看到了,雖然我已經活到 27 歲,什麼都經歷過了,但不得不承認,最能讓人臉紅心跳的,還是青春期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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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邊還坐著江潯。
我微微側頭,想觀察江潯的表。
卻不想一轉頭,江潯正好也轉過來,我們的目猝不及防撞到一起。
曖昧在這一瞬間融進空氣中,剝繭地發酵,然后擴散開來。
我看到他的帽子歪了,遲疑地手想把他的帽子戴正。
卻不想手的瞬間,他迅速握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抓得往前一倒,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拉近。
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起來,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見不著底,帶著極端的吸引力。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能清晰覺到他溫熱的氣息。
年指尖微涼,讓我回想起前世,他為了救我喪命江中,被消防員打撈起后,我抖著手握住他的手,所到的就是一片冰涼。
心頭不由得有些絞痛。
我想起他日記里的開頭寫:他們說,當你無法控制地想起一個人,想要與對方聯系的時候,這些無法抑制心的軌跡的跡象,都在證明,你在為這個人心,是的,喬伊,我在為你心……
又想起他在日記的最后寫:喬伊,我與你共乘過一陣風,現在風停了,喬伊,祝你訂婚快樂。
那個年無疾而終的暗,以他為救我喪命結尾。
這一次,我想修改結局。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他,開口。
「江潯。」
「嗯?」
「你喜歡我,對吧?」
……
07
我目炯炯,死死盯著他看。
江潯沒有回答。
只是在我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
他的耳廓漸漸泛紅。
面對我直白的提問,他尷尬地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心的慌,眼睛也瞟向一邊,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你,你胡說什麼?!」
他說話的聲音不自覺急了一些,但尾音帶著些許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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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這個問題,就沒想著他會直接承認。
他松開握住我手腕的手,我卻朝他靠近一些。
我說:「沒什麼,江潯,記住我的話,不要承認自己抄襲。」
我知道十七歲的江潯,因為家境貧寒,心自卑,特別是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孩子的時候。要是我現在追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他估計會被我嚇跑。
但一直不提,我又怕他不提,那麼這份心思,又像前世一樣,被藏到最后。
我扯開話題,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等公車到了我家附近,江潯跟著我下車。
正好回去的末班公車開過來,江潯上車準備投錢,我先他一步,給他投了兩塊錢幣。
雖然我都是百元大鈔,但幣還是有的。
他很是詫異:「你……」
我歪著頭對他笑。
我有錢坐公車,我也會坐公車。
我只是找個借口,讓你多陪我一會兒。
08
我原以為這個周末會等到江潯的電話。
但我等啊等,等到周日晚,都等不到他的電話。
而這個周末,李承影跟前世一樣,邀請我去看電影、聽音樂會,我都拒絕了。
我很想辱罵他一頓后,把他拉黑。但這個時候,我們喬李兩家還是世,關系切,還有生意往來,我不好直接撕破臉。
我當初自信,覺得江潯一定會打電話給我,所以只留了我的號碼給他,沒留他的號碼。
現在我只能干著急。
眼看著到了周一開學,我想著早一點到學校,在升旗儀式前再囑咐江潯一次。
但我到了學校,跑到 9 班去找江潯,卻被告知他還沒到學校。
我在 9 班門口等到升旗儀式的集合鈴聲響起,也沒等到江潯。
我心里一沉,江潯該不會還是要承認自己作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