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淮表一頓。
我坐起來，虔誠地看著他：
「你說，我有沒有可能，為你的學生？」
裴清淮盯著我，沉默兩秒。
摘下眼鏡，平靜道：
「我們學校分很高，你考不上。」
「……」
我不死心：
「那……你們每年招那麼多學生，難道就不會……偶爾……心來……招個智商稍微沒那麼高但比較不一樣的人嗎？」
他思考：「我不會，但也許有些老師會。」
「那我……」
「招一個笨蛋進來，承擔整個組的怒火。」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面無表，站起來：
「那沒事了。我去熱點吃……嗷！」
話音沒落。
腳踝被落地臺燈的電線死死絆住。
裴清淮手扶我。
我徒手一抓，拽著他的領口，下一秒，就聽到了扣子墜落的清響。
然后是臺燈和我一頭砸下去的「砰」聲。
電石火間，客廳陷一片黑暗。
「……」
死寂。
一片死寂。
我被他的砸得頭暈一秒，埋在裴清淮頸間，一時間回不過神。
他上燙燙的。
很燙，呼吸也很燙。
好寬的肩膀。
好偉大的。
我又開始眩暈。
半晌，黑暗中，裴清淮結滾，啞聲：「小唯？」
「嗯……」
「你起來。」
「我腳踝卡……卡住了，起不來……」
「……」
裴清淮僵了僵。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啞聲嘆息：「怎麼忽然想做醫生？」
「是我的工作需要……不過，我確實也很想了解一下你們的工作，看起來特別厲害。」
忽然想到什麼，我趴在他口，猛地抬起頭，星星眼：
「裴醫生，我們都結婚好久了，你難道不想讓我多了解一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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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月下，他襯衫被我扯壞了，出大片膛。
熱熱的，隨著呼吸起伏。
我看不太清他的表，但覺他一直在盯著我。
沉默地，長久地。
像夜行食的豹子，在狩獵區一言不發地徘徊。
我忽然忐忑起來，心里打退堂鼓：
「不行的話，就算了，我找別人也沒……」
「關系」二字還沒出口。
他說：「行。」
裴清淮視線下移，繞開臺燈電線，手把我扶起來一點：
「那你明天早上七點半，來科室找我。」
「我好好給你科普一下我的工作。」他停了停，結滾，「盛唯，同學。」
5
七點半。
什麼好人七點半起床？
我連高三那年都沒七點半到教室過。
不過……
科普。
哪種科普，是小說里那種指導嗎。
想想又有點刺激。
所以第二天，我還是戴著口罩低帽子，準時出現在了他辦公室門口。
裴醫生已經換好服，長玉立，帶著學生正打算去查房。
我試著跟他打招呼：「裴……」
他淡淡掃過來一眼：「等我一會兒。」
然后，帶著一票學生，從我旁邊而過。
走出去一段路，聽到一個年輕男生問。
「裴老師，剛那個是你病人嗎？」
「不是。」
「哦，眼睛好好看，亮亮的，你看見沒？」
「……你很閑？」
……
我：「……」
我在走廊上坐下。
這個時間，竟然已經有很多人在候診了。
等來等去，不見裴醫生人影。
我實在無聊，拍了一張綠座椅，發給閨于淼。
于淼秒回：【你怎麼在醫院？生病了？】
我：【來找老公。】
于淼：【……】
于淼：【你倆上個月還不，現在就這麼難舍難分了，進展這麼快你還騙我說沒進展！盛唯！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但我也見不到他啊，你說，我是不是也該去掛個號？】
于淼冷笑：【你掛吧，等會兒你進了門就問他：裴醫生，你看看我心慌不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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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角落，百無聊賴。
手機一震，裴清淮消息彈出來：
【抱歉，有個急診。】
【我去做手，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沒事的話，辦公室屜最下面一層有巧克力。】
我：【哦哦，沒關系，你先忙你的。】
裴清淮：【嗯。】
好簡明扼要的一個字。
等了會兒，他沒再說別的。
我有點失。
不過……
算了。
他出廠設置就這樣，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忙。
我站起來，幽靈一樣飄進辦公室。
里面沒人，桌上堆滿文件。
他的工學椅椅背很高，我坐進去，整個人都被擋住。
我背過去，調節高度。
忽然響起「篤篤篤」的敲門聲。
然后，是一個阿姨試探的聲音：
「小裴醫生？你在嗎？我進來了？」
我：「我不是……」
我正想轉回去，立馬又聽說：
「太好了，你在啊！前幾天給你推的那孩說你一直沒加，怎麼了？你不喜歡中學老師嗎？」
我：「那個……」
「嗐！雖然大家都知道，你對讀書時的師妹念念不忘，但人總要向前看。你也到年紀了，多接點孩，跟大家走走啊。」
「……」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中學老師，我下次給你推薦別的？」
靜默兩秒。
我終于忍不住，轉過去：
「說完了？我不是裴清淮。」
護士阿姨大驚失：
「你是誰？小裴醫生呢？」
我：「你猜啊。」
對方轉跑走了。
不過……
我剛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裴清淮的師妹。
這又是誰？
6
我非常想把裴清淮拽到面前問一問。
但我再見到他，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后。
他這一場手做了好久，學生送過來的外賣也涼了。
我問他：「要不要出去吃？」
裴清淮瞥眼時間，平靜地挽起袖口：
「下午要開會，會來不及。」
「那我去幫你熱吧。」有問題想問他，我這會兒超積極，「你休息一下。」
裴清淮沒說話。
我很快去而又返。
再回來時，看到桌面上放著一堆彩的巧克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