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視線被線刺得模糊,我半瞇著眼。
魏赴怔怔環顧四周,呼吸溫暖,指節輕輕蹭過我側臉。
「怎麼回來了?」
我翻了個,順勢抓住了他的小臂。
微微的汗意,溫熱。
「決定回國工作了。」我說,「你不在,不習慣。」
他繃一瞬,將我的手拿開:「我還沒洗漱,等會來陪你,好不好?」
我終于適應了線,睜開眼睛。
作訓背心上沾上灰,腰帶束,約可見健的大廓。
瘦了些,不笑時更冷肅了。
「哈……」
「你是去挖松了,整得這麼狼狽?」
我慢吞吞坐起,捻著他小臂上的泥點,扯了張巾。
他扯起角,任由我拭著指節。
「去療養院見了一位老首長,被按著替他拔草,順帶練練新人。」
「行了,蹲下。」
我懶散應聲,練地托著他的臉,仔細拭去塵跡:「貴婦級專業護手法,不外傳。舒服吧?」
他呼吸深淺不一,音微沙。
「舒服。」
他耳尖溫度越發灼人,溫順地半跪著,眉骨下掩藏滿眸晦。
我冷不防同他對視,直沖頭頂。
正要回手,卻被更快地制住,回他臉側。
鼻骨巍峨,輕輕頂著我的掌心磨蹭。
「轟——」
電一閃,室「啪嗒」陷黑暗。
「呵。」
魏赴悶悶笑了一聲,隨后是活關節的「咔噠」聲。
我噌地懸空。
「你!」
我下意識攀住他。有力的手臂穩穩托著我,像拎起一只小貓,還上下掂量。
桌面冰冷,黑暗中,溫熱的薄試探般輕捷落下。
一即離,呼吸停留在耳側,沒有繼續。
「姜喧……」
他蹭蹭我鬢角,仿若狼犬乞憐。
我只輕微收臂彎,便陷進綢被中。
8
我陸續又收到過幾封郵件,是媽媽出事時,被封鎖的現場照片。
最后一張照片里,出現了繼母的臉。
我抖著手放大又放大,確認無誤。
許聞:【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找問。】
和我母親的死有什麼關系?
時間過去太久,我麻木地想不起太多,只剩細碎的刺痛。
「你不高興。」
魏赴掃過餐桌,目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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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很明顯嗎?」
「嗯。」他神淡淡,「不發脾氣的時候,最難哄。」
「我也沒有經常生氣吧?」
「確實沒有,只是不定時把自己關起來而已。」
「那我至不給人添麻煩,是不是?」
「不麻煩,隨時備好新鮮糕點就行。」
夭壽了,說一句他接一句。
我疲憊地笑笑。
「印象這麼清晰,看來是有怨言。」
他看了我一會,重新執起碗筷:「我只是記得怎麼照顧你。」
我挲著指節:「過段時間,我回一趟姜家。」
他有些意外:「需要我做什麼?」
「……」我搖頭,「我想自己去。」
一些舊事,實在沒必要對太多人提起。
何況跟繼母對峙,鬧得難看。
「好。」
「這是你的私事。但直白說,我有大男子主義。」
他半低著眼,挑起紙巾,拭凈角。
「我的妻子遇見問題選擇自己解決,是我失職。」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魏赴,倒覺像是變了個人。
他拉開椅子,輕松將我托起。
「姜喧,不要和我兩不相欠。」
胡鬧許久。
我疲力竭,魏赴懶散地接通電話。
唐川喝得開心:「快你的出來玩,我打不通電話。」
魏赴冷冷一嗤:「當著我的面,約我的人?」
「我跟認識比你久多了!告訴許聞也在,速速過來嘲笑他。」
我聽見許聞的名字,睜開眼。
「想去?」魏赴我的手,「我晚上有事,不能陪你。」
我瞥了眼一旁被五花大綁的娃娃。
他愉悅地笑起來。
到時已是傍晚。
我推門而,包廂里寂靜一瞬。
邵婉端著香檳賠笑,被幾人左右圍著,滿狼狽。
興許是戒掉大麻花了不功夫,整個人瘦了一圈。
再也沒有在大街上堵我的張揚氣焰。
見我來,面上僵,慌忙低頭下自己的臉。
幾道黏膩視線練掃過我,又忌憚地收回。
聽說邵家也出了事。
我別開眼:「他們別在這兒惡心人。」
唐川順勢咳嗽幾聲。
我端起酒杯,盯著角落里的許聞。
「當年的事我都不知,你怎麼會知道?」
「姜大小姐,許家在新聞界的人脈需要質疑嗎?」
我默然:「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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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麼?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他笑個不停:「能看你的樂子也好,就我一個人難可不行。」
文件厚厚一沓,沉沉地墜手。
9
老宅竟然沒有被清算。
敢我以為的滿盤皆輸只是傷筋骨,真沒的只有我該繼承的那份。
文件包里零散裝著一大堆雜,我茫然撿起落下的信件。
紙張泛黃,筆跡沁染出墨。
在信里,和我的繼母互相抱怨學業、工作和人。
我腦子一片空白,又看見了們的合照。
儼然是同窗好友。
可我從不知。
直到我五歲,還在親地給紀月寫信。
可三年后,紀月便妝容致地回國取代,了姜太太。
「前天兒出生……不好看,黑黑瘦瘦的一團。等你回來,應該就會『小姨』了。」
11 月 18 日記。
「長開好看些,像個人了。羨慕你不用異地,我家那個連孩子都沒空抱。」
信封里附著嬰孩照片,沒見過,大概是我。
我一直以為不我,只是出于責任。
可照片里抱著我,笑得很開心,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開心。
紀月不久后給回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