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凱丞喜歡好視野,29 層的落地窗,半個城市盡收眼底。
我卻想抱著明心跳下去。
懷中散發出尿布的異味,明心大聲哭起來,床頭定好的鬧鐘大著提醒我該吃營養素,快遞員在敲門,但明心還在吃。
部很痛,我像是一瓶堵塞在吸管里,沒有生命的飲料。
我死死地盯著那扇窗,長久地凝視著死亡。
可我狠不下心——我和明心是付凱丞的一切,我們死了,他怎麼辦?
偶爾他應酬回來,會抱著我,輕聲呢喃。
「寶寶,沒有你,我打拼這一切,都沒意思。」
他創業還算功,但也越來越忙,本來就有胃病,應酬多了,就更嚴重。
我不應該再不懂事,給他添堵。
我不應該再不知足。
說起來很可笑,生下明心后,我突然意識到,我是一只沒有錨的船。
原生家庭早已不是我的港灣,婚姻的水又已經將我推得太遠。
偶爾,在這抑又安穩的日常里,我會從手頭的事中突然驚醒。
好像剛把明心的紙尿換好,天就黑了。
好像剛把臟服扔進洗機,付凱丞就回來了。
好像剛洗完最后一只碗,一天就結束了。
驚醒時,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麼。
可怕的是,當我回頭向后去,明心又打翻了輔食,各種玩鋪了滿地。
付凱丞就在這時推開門,看見一室狼藉,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收拾。
我像個罪人,在他旁唯唯諾諾:「你去吃飯吧,我來收。」
「不用,我來收,你去休息。」他輕聲說,眼睛卻不看我。
我更怕了:「你去吃飯吧……」
「呂妍,飯在哪兒,你煮了嗎?」他抬頭,茫然地看著我。
而我,我著沒電的電飯煲發呆。
「對不起,我馬上去煮。」我說。
「你別說對不起,呂妍,我沒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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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什麼?」
「呂妍。」
「你以前都會我……」
「呂妍,清醒點,你當媽媽了。」
他冷靜地打斷我,走到廚房,拆開一包速食便當扔進鍋里。
偌大的豪宅里,只有鍋子咕嘟咕嘟在冒泡。
氣氛抑得讓我窒息。
我問:「你是不是不我了?」
他沒回頭:「別想,你去休息吧。」
沉默中,明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付凱丞關了火,兌好,去哄孩子。
明心剛出生時是喝母的,不過后來,因為我緒不好,怎麼也不下。
換后,食不振,總是哭鬧。
我大步走到他后,不控制地搶過瓶:「付凱丞,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詫異地直起子,一言不發地著我。
我崩潰大喊:「孩子是我生的!我想給喝什麼就喝什麼!」
明心哭得聲嘶力竭。
付凱丞表抑,卻沒有喊:「你嚇到孩子了……你去睡吧,寶寶,你去睡吧。」
我不想睡!我不想睡!
或者,其實我想一直睡……
不再醒過來!
我蹲在地上,崩潰抱頭,咬牙發抖。
手從鬢角下時,指里,是一團團糟糟,毫無澤的頭發。
我神經質地手,用力向自己的發,那里干癟,又稀疏。
我說付凱丞,你看,你快看啊!我是不是病了?
我一定是病了,我生病了啊!
可他抱著明心安,直到哭聲漸停,才抬起頭來看向我。
他說:「寶寶,你真的要把我死嗎?」
我不知道,我好痛苦。
或許從一開始就全錯了,我不該做妻子,更不配做母親。
仔細想想,付凱丞是努力緩和過我們的關系的。
出月子后,他曾幾次想跟我親熱,盡管眼中興致全無。
我的肚皮松垂,妊娠紋頑固如舊。
我的部紅腫,漲出可怖的管。
我不敢讓他靠近,我覺得我渾都散發著惡的魚腥味,連我自己都想要作嘔。
偶爾咳嗽,或是突然打噴嚏,我甚至會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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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只能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躲出去。
他怎麼會對這樣的燃起?
付凱丞的手過我稀疏干枯的頭發,就似曾經。
他安我:「對不起寶寶,不是你沒有魅力,是我太累了。」
我一言不發地轉過,背對著他。
他是個拙劣的騙子,蹩腳的演員——我的失去了魅力,他的眼睛這樣對我說。
有時我會想起之初,那時,其實我沒那麼他。
從一開始,我并不深付凱丞。
是他太優秀,對我太好,攻勢又太猛烈,我才愿意答應他的追求。
但如今......
如今,沒有貌,不再年輕,考研失敗,從未工作的我,卻了只能攀附于他的菟花。
跟他在一起時,我的想法多有些功利,斟酌利弊,才確定他是可以托付終的男人。
那時我以為,我會考研上岸,借他的力找到一份好工作,收獲殷實的家境,和滿的家庭。
現在看來,好歹殷實的家境,和滿的家庭,是初見雛形。
于是,在每一個該問自己究竟不他的夜里,我改口問自己,到底還有什麼不知足。
5
那次吵架后,我去看了醫生。
結果不出我所料,是產后抑郁——我不是文盲,是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產后抑郁這回事,我還是知道的。
只是,像我這樣手心朝上,仰人鼻息的人,實在沒臉給打拼事業的丈夫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