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他:【在飛機上,回北城辦點事。】
那邊很快回復:【明天劇組開工,能回來嗎?】
【今晚就能回來。】
想了想,我又補充了一句,【也許能趕上晚上的煙花匯演。】
【好,等你回來。】
我笑著將手機關機,沒有回復他的最后一條消息。
今天是工作日,霍詢應該是在公司。
「你好,我找霍詢。」
前臺小姐沒見過我:「抱歉,沒有預約不能帶您上去。」
聽見我說霍詢的名字,后那位穿著職業西裝的男人打量了我幾眼。
「看吧,現在的的有幾分姿就想傍金主,可能不知道我們霍總邊從不缺。」
男人聲音不大,但又剛好是能讓我聽見的程度。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正猶豫要不要將霍詢從黑名單拉出來,約他見一面。
抬頭忽然看見霍詢的特助從電梯里下來。
特助也看見了我,他幾步小跑過來。
問我:「您是來找霍總的吧?我帶您上去。」
我點了點頭。
霍詢見到我的時候表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角輕輕勾起,帶著一嘲弄的意味。
「知道回來了?」
我沒說什麼。
走過去,將卡放在他辦公桌上。
「離開霍家的時候我帶走了我媽媽的鐲子。
「之前還了你一些,這張卡里是剩下的錢。」
霍詢蹙著眉,他掃了眼桌上的卡,又掀起眼皮看向我。
「你哪兒來的錢?」
他知道我離開霍家時,除了那只鐲子什麼都沒帶走。
我沒有錢。
「我把鐲子賣了。」
霍詢不敢置信。
「你賣了你媽媽的?那是唯一留給你的東西。」
說完,他角嘲弄的意味更加明顯。
「冉青。」霍詢習慣在我面前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兒上,你現在回來就還是霍太太。」
他以為我是在外面過不下去了,所以才來找他的。
在霍詢眼里,我大概是只適合被圈養的金雀。
他從不看好我。
「不用了。」
我用平靜的語氣拒絕他。
但霍詢還是很生氣。
他將我的卡扔在地上:「冉青,你回來就只是為了還錢?」
我不懂他在氣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準備離開的時候,霍詢突然問我:「我們之間有必要算這麼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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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必要。」我看著他,認真道,「霍詢,欠你的錢我已經還完了,以后我們兩清了。」
「兩清?」霍詢冷笑。
「霍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覺得這點錢就能兩清?」
我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后,突然就覺得憤怒。
「霍詢,我家破產那年我正讀高三,學費提前過,之前充的飯卡也還有錢,所以那半年除了偶爾放假回霍家吃飯,我沒有花過霍家一分錢。
「后來上大學,我有獎學金,也沒有麻煩過叔叔阿姨幫我墊付任何費用。
「大學畢業后我們結婚,婚后你給過我一張卡,離婚時那張卡我也已經還給你,你知道的,里面的錢我一分都沒過。」
說完,我撿起地上的卡,重新放回桌上。
「我之前還過你四百八十萬,這卡里有六百萬,多出來的算我這些年在霍家的食宿。
「霍詢,當初你買回那只鐲子應該只花了五百八十萬對嗎?
「所以我沒占你什麼便宜,也不欠你和霍家什麼。」
我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
「細算起來,反倒是你欠我的更多。
「但那些都是我心甘愿付出的,我不會要求你還回來。」
說完,我轉離開。
后是霍詢慍怒的聲音:「我欠你什麼?你說清楚。」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回頭。
從他辦公室出來,我看見了之前在前臺說我想傍金主的那個男人。
他殷勤地幫我按了電梯,賠著笑臉送我離開。
……
落地港城時天已經黑了。
準備發消息給虞泊希,抬頭卻看見他早已等在接機口。
「你怎麼知道我是這趟航班。」
虞泊希說:「猜的。」
坐在他的二手托后座,我忽然開口:「你該發消息問我的,這樣就不用在機場等我一整天。」
托的轟鳴和呼嘯的風聲將我的聲音蓋了過去。
虞泊希沒聽見這句話。
今晚太吵太鬧。
維港人聲鼎沸,煙花在漆黑的夜空綻放。
我說:「煙花真好看。」
耳邊突然聽到一聲模糊的:「你也很好看。」
6
電影殺青已經是一年后。
這一年我經常接到陌生電話,和陌生短信。
每次電話接通,那頭都是沉默。
短信也都是一些無關痛的關心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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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發短信的人是霍詢,所以每次都會拉黑這些號碼。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霍詢到底是怎麼想的。
從前對我不甚在意的一個人,離婚后倒開始關心起我了。
【冉青,殺青大吉。
【跟我說了些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有空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聊聊行嗎?】
剛巧這時一條熱搜推送彈出來,又是霍詢和當紅小花的桃緋聞。
換作從前,只要是與霍詢有關的,每條消息我都會點進去仔仔細細讀過。
他鮮與我聯系,我發過去的消息也很會回。
所以曾經的我只能從熱搜上去了解他最近在做什麼。
但現在我只是順手劃掉彈窗,又平靜地刪掉短信,拉黑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