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面面相覷,淡淡的尷尬在空氣里彌漫開。
我有些難為,又想撿回自己的面子。
開口講了個笑話,「喜不喜歡洋人?
「姐剛出了個洋相。」
覃野好像沒聽清,只顧著給我拍灰。
人倒是很配合,笑出了聲,「你真有趣。」
又看向覃野,「原來你小子,在這里金屋藏。」
我:「呃,不是……」
覃野打斷我,垂眸輕聲說道:「怎麼會藏?本藏不住。
「等和好了,我就宣告全世界。」
人噗嗤笑了,「你真是變了,都這麼直白了。」
戲謔的眼神落在我上,我有些慌了。
匆匆逃回家。
14
人是覃野的同門師姐徐靈,也是柯教授的學生。
東頭的蘑菇種植戶本是的親戚,彎彎繞繞最后找到了柯教授和覃野來幫忙。
我爸等不及覃野,自己上手做了蘑菇燉山。
還不忘給不吃蘑菇的覃野另做了兩道小炒。
然后力邀兩人來我家吃飯。
鮮彈牙,蘑菇鮮順。
我吃得眉眼彎彎。
覃野邊給大家倒茶,邊給我夾漂亮的蘑菇。
我瞪他一眼。
他只微笑著低頭,手上的作卻沒停。
徐靈師姐很健談,不著痕跡卻又讓桌上氛圍變得無比熱鬧。
我爸面紅潤,很順暢融了年輕人的話題。
后來話題落回我上。
師姐托腮,「我聽過你彈的《克羅地亞狂想曲》,你們會彈鋼琴的孩子真的好厲害。」
可惜我已經彈不了了。
我不愿掃了大家的興,只是笑道,「我好像沒在網上發過這個。」
師姐看了眼覃野,「當然是在師弟的電腦里。」
笑得狡黠,「他有一個文件夾,全是你彈鋼琴的視頻。
「他很小氣的,藏起來自己看。」
我錯愕。
我爸聽得一頭霧水,「你倆以前認識?」
我靈機一,「不認識,他應該是我吧。」
覃野勾,「是啊,我很久以前就是寧清的了。」
我爸驕傲地說:「我們清清可是天才鋼琴,像媽媽,媽也是在音樂上很有天賦的……」
說到后面,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眶也慢慢紅了。
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徐靈師姐見狀,自斟一杯,「叔,您做的一手好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再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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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幾句討巧的話,我爸這才從傷里走了出來。
又是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
15
吃罷飯,老爸已經醉倒,被覃野扶回了臥室,鼾聲如雷。
而師姐要去親戚家留宿。
夜深風高,村子里黑得手不見五指。
我索與覃野一起去送師姐,回來的路上也有個伴。
師姐嘆口氣,「真羨慕你們都有才藝。
「不像我,除了學的這個專業,Ŧū₇啥也不會。」
覃野笑了,「師姐棉花也彈得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
我腦中有一瞬的空白。
等到師姐擺擺手,進了院子。
我抖著手,看向覃野,「這句話,你以前說過嗎?」
覃野有些困地看了看我,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你說過的。」
我看著他,「去年國慶,在你們實驗室里。」
我的眼睛霧蒙蒙的,有些看不清,于是我用力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覃野低頭凝著我,我們的對視靜謐長久,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歸于靜止了。
我的心跳地劇烈,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覃野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一片清明。
「我想起來了,當時突然降溫,師姐說親自給男朋友彈了被子。
「擔心對方看不上,我安,彈地是最好的。」
我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
淚水頃刻間從我的眼眶里傾瀉而出。
我捂住臉,好像淋了一場酸雨,心里酸而委屈。
16
關于我和覃野的故事,很多時候我并不愿提起。
不是因為放下了。
相反的是,我一直耿耿于懷。
我和覃野也曾刻骨銘心相過。
在山頂看日出,在海島喂海鷗。
煙火見證過我們相的痕跡,冰雪也冷凍過我們的誓言。
最的時候,恐高的大爺陪我去蹦迪,心率飆到 180,是裝著沒馬腳。
為了我一時的心來去草原騎馬。
生慣養如他,第一次坐了綠皮火車。
這些我以為我都忘記了的東西,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包括之后的爭吵、疏離和冷戰。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可能是某天,我想吃炸蘑菇,他卻遠遠走開了。
我們靈魂無比默契,而現實卻又不合。
我吃炸蘸,他吃炸蘸冰淇淋。
我喜歡干吃泡面,他的泡面一定要煮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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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夜看恐怖片,他卻只看歷史紀錄片。
我在游戲里玩小喬,可他癡迷蘭陵王。
點點滴滴細碎的不同,導致我們在熱期結束后,陷了長久的低氣相模式。
后來,我去德國學鋼琴,他飛全球做地質勘測。
聚離多,熱消散。
好像我們其實沒有很驚心魄的決絕橋段。
甚至都沒有發出一場很尖銳的爭吵,劃破我們逐漸冷卻的意。
其實,我是有過想挽回的。
想在畢業后回國陪在他左右,嘗試用陪伴重拾熱。
可世事向來無常。
畢業晚會表演謝幕時,臺下突然有人沖上來抱我,他直直地將我撲倒了,連鎖反應是現場的道全都砸在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