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
7
外婆安靜地聽完了我的訴說,出手了我的頭。
「我家桑丫頭,了大委屈呀。」
眼眶淚意再次涌上。
生養我的母親,我脈相連的兒子,只一味地說不要讓別人看了笑話,卻從不問我一句。
照顧一個癱瘓病人十年,累不累?
丈夫神出軌二十年,委不委屈?
只有外婆。
起,踩著一雙小腳,慢慢走進了房間,從發黃的床頭柜里拿出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
仔細一看,像是多年前的月餅盒子。
「周書言不肯和你離婚,無非是欺你娘家無人支持。」
外婆一字一句地說:
「他有權勢,也有門路,卻也要問問我這老婆子同不同意。」
打開了已經掉漆的餅蓋。
紅的五角星熠熠生輝。
一枚枚軍功章,靜靜地躺在這不起眼的月餅盒子中。
每一枚,都在訴說著與火歲月中的無上榮。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外婆一個小腳農婦,連路都走不穩妥,哪來那麼多軍功章?
8
外婆蔣滿春,出生在民國時期一個偏僻閉塞的小村莊,新思和戰火都沒有影響到村子,仍然以纏足為。
天生反骨,為了逃避纏足甚至爬到了一棵大榕樹上,了整整兩天兩夜。
「你……要吃點嗎?」
外婆得幾乎要昏過去時,聽到了一個清朗的聲音,一低頭,看見了年捧著一把了的桑果,仰頭和對視。
風將滿樹的枝葉吹得沙沙響,影斑駁,影影綽綽。
那是我的外公了。
外婆最終還是拗不過父母,纏了足,白白的腳被生生打折三角模樣,每走一步都是鉆心地疼。
長大后如愿嫁給了外公,在這個落后的小村莊,郎耕織,生兒育。
時局,戰火終究還是蔓延到了村子,家家戶戶的男丁都上了戰場,外公也不例外。
后來,家家戶戶盡披縞素。
新思隨之傳。
外婆認識了一個好朋友「費小姐」:婦獨立和自由。
于是,還穿著縞素的外婆,扛著一支土槍,搖搖晃晃就上了戰場。
和其他同胞們一起打跑了小鬼子,們那支小隊伍中,就活了下來。
又用一雙不到 10 厘米的小腳,忍著劇痛爬過了雪山,走過了草地,走完了整整 25000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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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舊時代的枷鎖,扛住了時代黑暗的閘門,引來了新中國的。
戰后,外婆只留下了證明那段與火歲月的軍功章,又回到了村子里當一名普通的農婦。
「我是一定要拼死保衛我的國家的,卻不必在意名與利。」
9
我呆呆地看著外婆。
即使已垂垂老矣,但那撐過百年黑暗的脊梁,依然頂天立地,永不彎曲。
所以,我又怎麼能用小小,去玷污曾經的榮耀呢?
但外婆不管,只知道,的外孫欺負了,要用曾經拼命流的證明,給討一個公道。
「桑桑,你認識費小姐嗎?」外婆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讓你自由。」
我搖了搖頭,看著外婆穿著棗紅布鞋的小腳,突地想起了那只紅手提包,我是很早就見過的。
我們在商場一家飯店外,猝不及防和周書言迎面撞上。
他后跟了一群人,看起來都是功人士的模樣,其中就有那只紅手提包的主人。
他們也看到我和外婆了,有人很快留意到了外婆的小腳,開玩笑說:
「沒想到周主任家里,還有封建殘余呢?」
周書言的臉當即變得難看起來。
溫如玉穿著剪裁合宜的旗袍,從紅手提包中掏出了一包紙巾,遞給說話的人,輕聲告訴那人飯后沒干凈。
我和周書言都向投去了激的目。
轉離開時,我能到一束打量的眼跟了一路。
回去后,周書言和我大吵一架。
「還好今天如玉幫忙解圍了。」
「你以后帶你外婆過來,這種舊時代的產,老老實實待在村里就好了。」
我當時還在憤怒他對外婆的嫌棄,并沒有留意到他對溫如玉過分親昵的稱呼。
如今看來,原來他們之間早就有了蛛馬跡。
可我的外婆分明是封建時代的害者,又憑什麼被他們這般嫌棄?
10
過了好幾天,我本以為外婆已經打消了幫我討公道的念頭。
誰知一大早,外婆穿上了熨好的綠軍裝,前戴滿了軍功章。
已經離開戰場許久了,但戎裝穿上,依然神矍鑠。
「青桑,走,外婆陪你去把婚離了。」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說:
「周書言不同意,而且就算提申請后也得等冷靜期結束,他要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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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像小時候一樣了我的頭,瞬間平了我所有的焦躁。
「我們不管他,我們去法院,訴訟離婚。」
「訴訟離婚,不用等冷靜期,他同不同意,都不管用。」
外婆冷靜地說著一條條法律條文。
我這才明白了這幾天的外婆,為什麼一反常態開始戴著老花鏡玩電腦了!
這是做足了功課,來為我撐腰啊。
打車來到法院門口時,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迎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