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說:「這是張律師,是省里最好的離婚律師。」
我和張律師互相點頭示意后,一起走向法院。
外婆抬頭走在了最前面。
軍裝、小腳,還有滿的軍功章。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快有人恭敬地把我們迎到了待客室,不一會兒,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院長親自來了,一看到外婆,他頓時肅然起敬。
「老英雄,有什麼事是我們能幫到您的嗎?」
外婆說:「外孫婿出軌了,我想讓外孫和他離婚。」
張律師適時遞上了準備好的材料,院長翻閱后,慢慢舒展了眉頭:
「證據很充足,不過我們一般會先調解……」
我說:「不用調解,我是一定要和周書言離婚的。」
外婆平靜地說:「我都這把年紀了,臨死前為被欺負的外孫還一個公道,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從法院回去后,很快又有領導過來問外婆。
他們說要幫申請老兵的補,還要幫把老房子修繕好。
這些都被外婆一一拒絕了,說:「我只有這麼一個心愿。」
11
收到法院傳票后的周書言,氣瘋了。
電話打通后,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
「林青桑,就為了這點小事,你要和我離婚?」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你為什麼非要抓著不放呢?」
「你知道我在單位收到傳票時我有多丟臉嗎?我這麼多年的好名聲都被你毀了!」
我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在我面前做小伏低求我原諒的模樣,和現在大不相同。
原來之前是沒有及他的核心利益啊。
「讓你丟臉的是你自己!怎麼,天天在朋友圈曬你和溫如玉有多麼神仙眷,還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讓同事誤以為你們是夫妻。」
「現在風雅妻子的人設塌了,就開始怪我毀你名聲?」
「周書言,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周書言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這司你打不贏的,就你手里那點證據,法不會判離婚的。」
「林青桑,你想離婚是吧,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如愿的!」
「離婚?不可能!我倆就這麼糾纏一輩子吧!」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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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婚這麼多年,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這個枕邊人。
電話掛斷以后,兒子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媽,你為什麼就非要把事鬧這麼大呢?」
「我真不知道你在慪什麼氣,而且,你怎麼敢開口的?一要就要了家里大半的財產?」
「這些年,家里的錢可都是爸爸賺回來的!」
我淡淡地說:
「首先,你爸是過錯方,沒讓他凈出戶已經是我看在你的份上了。」
「其次,這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獲得我應得的那份。」
「最后,如果不是你小時候吵著鬧著不讓我出門,我也不會當家庭主婦。」
兒子梗著脖子道:
「我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底氣,你有錢嗎?法院沒判之前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打司這麼長的時間,你耗得起嗎?」
「我爸不支持你,我不支持你,外婆也不支持你,你非要和全家人為敵嗎?」
「就靠太婆嗎?那麼老了,不知道啥時候兩一蹬就——」
哐當。
我使勁砸了手上的柴,沉聲道:「周宇杰!你既然這麼喜歡溫如玉,你們父子倆就跟一起過日子,來我這里找存在。」
「再讓你聽見你這種話,我一定親自回去你。」
兒子一聽也怒了,猛地拔高了聲音:
「這把年紀了就該早做準備!爸說得對,你和溫姨比,差遠了!」
「這司你贏不了的!到時沒錢給太婆買墓地,你可別回來求我和爸爸!」
這把年紀,就該早做準備。
我閉了閉眼睛,掛了電話。
外婆聽到聲音,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臉上是熱切的笑容。
「是小杰嗎?他都好久沒回來了,上次給你寄的粽子和艾草團子,他喜歡吃嗎?」
外婆討厭周書言,卻并不會把怨氣撒在我兒子和我孫上。
我看著外婆一邊念叨,一邊又在琢磨著再做一些粽子寄過去,只覺得眼眶酸脹得厲害。
他們不喜歡吃,他們怕你放錯調料會中毒。
外婆,你健康平安,長命百歲。
他們卻嫌你老,嫌你不中用,問你怎麼還沒死。
12
我抱著外婆瘦小的子哭了,外婆還以為我在和兒子爭寵,安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好啦好啦,外婆先給你做,他們都排在我們家桑桑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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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艾草放進杵臼里搗出水,倒糯米面團,包上煮好的紅豆沙團子,放上蒸籠一蒸,出籠后的團子如翡翠般翠綠可。
咬上一口,艾草的清新、糯米的糯和紅豆的香甜互相織,滿口留香。
外婆說這是春天的味道。
我心想,我也有我的「吃春天」。
我跟外婆說,想把的故事記錄下來。
還有,們的故事。
那些倒在戰場上,再也沒起來的先輩們。
我想讓更多人知道,在戰爭面前,中國從未走開。
外婆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白天我和外婆一邊喂種菜,一邊聊著當年歲月,晚上我便整理容,戴著老花鏡在電腦前敲下一個一個帶著與淚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