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雙腳被束縛，們的意志熠熠生輝。】
13
很快就到了開庭的日子。
周書言臉上是滿滿的自信，他篤定地說：
「聽說你還拒絕了調解？以為能讓司快點打完？」
「死心吧，一審肯定離不了。」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原告席。
張律師很厲害，陳述時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但對方律師也不遑多讓，激澎湃，舌辯四方。
遠遠地我都能看到，周書言穩勝券的得意。
直到法作最后判決。
「本院認為，原告林青桑與被告周書言確已破裂，調解無效……現判決如下：原告林青桑與被告周書言離婚……」
我和坐在旁聽席上的外婆不由得出了笑容。
周書言臉上的得意寸寸破裂，他面扭曲地喊道：
「不可能！」
庭審結束以后，他甚至跑到我面前撂下一句話：
「林青桑，你別得意。我會繼續上訴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面目猙獰的破防模樣。
他不知道，我們離婚已定局。
我和外婆回老家繼續過我們平靜的日子。
周書言那邊卻鬧得飛狗跳的。
14
我和周書言離婚以后，溫如玉就搬去了家里住。
一開始，大家都很滿意。
周書言如愿和白月在一起了，周宇杰覺得溫如玉通達理。
再加上有保姆照顧婆婆和做家務，大家也樂得捧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溫如玉。
本來都好好的，可溫如玉非得折騰保姆，泡茶要清晨的水，煮飯要用山泉水，甚至不許保姆用家里的馬桶……直接把保姆氣走了。
來了幾個保姆都被溫如玉折騰走了，可婆婆那缺不了人，指溫如玉是不可能的，除了一開始的走過場，連走進婆婆的房間都不愿意。
無奈周書言只好每天親自照顧。
一大早起來做早飯，中午下班了又趕回來給婆婆做午飯，換尿布，晚上回來又要做晚飯，給婆婆換洗。
一天折騰下來，筋疲力盡。
周宇杰不清楚，請求溫如玉幫忙接送晴晴，溫如玉也笑著答應了。
誰知道，有天兒媳提早回家，發現溫如玉并沒有去接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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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玉振振有詞地說：
「下午四點正是養氣健的好時間，放心吧，我已經花錢雇人去接了。」
可每天都是陌生人去接送，怎麼讓人放心得下？
再加上周書言的錢被我分走了大半，這錢可經不起這麼花。
周宇杰連我花錢都要說兩句，別說是這種「沒必要」的支出了。
于是，仙子濾鏡碎了一地。
他開始想起我這個「免費保姆」了。
15
周宇杰三番兩次上門請求我原諒，都被我不客氣地趕走了。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可沒那力應付他。
之前在網上連載外婆的故事，有了不小的反響，還有多家出版社聯系了我。
在和外婆聊過后，我又跑遍了全國各地，盡可能去聯系還在世的老兵們。
只是很可惜，很多老人都已不在人世了，只能據后人的講述整理。
和編輯聊出版事宜時，問我要不要取一個筆名。
我說不用，就用真名。
周書言覺得我不懂文學，可他忘了，我當年是以第一名的績考中文系的。
中文系不培養作家，但們的故事本就無須炫技，真實自有萬鈞之力。
書很快順利出版了，一時之間，火遍全網。
【致敬！舊社會束縛了們的雙腳，卻錮不了們追求自由獨立的意志。】
【謝作者，以前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歷史。】
【們如此努力地用小腳走完了兩萬五千里，是為了讓更多不再用小腳走下去。】
周書言和周宇杰也很快知道我出版了一本書，寫的是外婆和戰友們的故事。
他們是白著一張臉上門的，手里拿著那本書，還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外婆怎麼會是老兵呢？」
「青桑，我從不知你的筆力這麼強……」
在征得外婆同意后，我拿出了那個掉了漆皮的月餅盒子。
一枚枚軍功章安靜地躺著，有照進來，反的一下子就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周書言眼眶泛紅，想起從前在我面前對外婆的嫌棄和辱，囁嚅著，最終只憋出了一句：
「對不起……」
我淡淡地說：「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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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書言和周宇杰因為愧而低下的頭，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們覺得們愚昧又落后，卻是們的不屈和戰，才有了我們今天的歡笑和自由。」
周書言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瞧不起我，覺得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沒想到我能出書，而他閑時投的詩歌散文卻全被退稿了。
他也瞧不起外婆，覺得是封建殘余，沒想到是軍功赫赫的老兵，如果當初沒有姓埋名，說不定職位比他還高。
一下子被他向來瞧不起的農村比下去了，就不住了。
但我沒有看到的是，臨走前，他眼底閃爍的。
16
一天早上起來，外婆說，那個月餅盒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