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外婆找遍了整間屋子都沒有找到。
我突地想起上個周末周書言又帶著一大家子來了。
看在晴晴的份上,我和外婆沒有趕人。
走的時候,周宇杰抱著一團服,鬼鬼祟祟地上車就跑了。
我當時沒有在意。
因為我本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利用晴晴合伙來外婆的軍功章!
我的怒火騰地一下子就上來了。
周宇杰說過,如今的周書言正值升職的關鍵期,候選人的能力條件都差不多。
在這種況下,如果他家里有一位軍功赫赫的百歲老兵呢?
外婆的軍功章,了他無形的資本。
他怎麼可以……
一邊嫌棄外婆的小腳,一邊趴在外婆上吸。
他怎麼敢!
我帶著外婆氣勢洶洶地找上了周書言的辦公室,剛走近,就聽到了周書言的聲音:
「外婆為國戰,立下無數戰功,但向來淡泊名利,我平時最是佩服了。」
「只是如今老人家時日不多了,素來支持我的工作,便想著能不能捐給咱們的榮譽室,屆時一定會傳為談……」
平日在家說一不二的男人,在外面對權力比他更大的上位者時,諂得像一條狗。
我重重敲了兩下門,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其中,還有上次飯店外偶遇,嘲笑外婆的面孔。
周書言微微彎腰對著的領導面不悅,已經有人率先喝道:
「什麼人?來這里干什麼的?」
我微笑:「我們來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周書言抱著月餅盒子,臉白得嚇人。
「周書言,你為什麼要我外婆的軍功章?」
他抖,看向外婆,目哀求。
「是外婆給我的……」
我打斷了他:「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你的外婆。」
辦公室里開始響起了嗡嗡嗡的討論聲。
外婆在我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到周書言面前,開始一個一個往服上佩戴軍功章。
今天,特意穿了最正式的服。
「你出軌了二十年,青桑不愿和你多計較,沒想到你還會做小。」
「我這不中用的老婆子,不得得為我家青桑討一個公道了。」
「我得去問問警察同志,盜老兵的軍功章,要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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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環視了辦公室一圈,擺擺手,轉走。
那位大領導的臉也白了。
領導狠狠瞪了周書言一眼,再三表示他真的不知,并且表示會嚴厲置周書言。
周書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遠那位嘲笑外婆是「封建殘余」的中年男人也白著一張臉。
我知道,周書言的事業,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17
領導恭恭敬敬地送我和外婆出門后,周書言追了過來。
「林青桑!你們真的好狠毒,我斗了整整三十年才爬到這個位置啊!就這麼被你們毀了!」
事已至此,周書言再顧不了所有的面和偽裝,破罐子破摔地朝我們發泄。
我冷笑:「你要是不,我們也算和平離婚了,何來今天這麼一出!」
周書言嗤笑出聲:
「這些軍功章要是在我手上,我會發揮出更高的價值,而不是留在一個破盒子里蒙塵!」
「空拿著寶藏不知道怎麼用,果然,你們人就該老實待在家里做飯洗伺候男人一輩子!」
「林青桑,你之前還在我面前自詡賢妻良母,結果呢?有助于我事業的助力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提過!」
我一掌甩到了他臉上,膛在不斷地起伏。
外婆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拉著我就走。
平靜地開口:「你選擇當全職太太的時候,我就勸過你。」
我臉一紅,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不停地向反對我當家庭主婦的外婆,炫耀周書言對我有多好,反復強調我只要當好他的賢助就行了。
「但這并不怪你,世俗的規訓讓你不自覺地讓渡了你的主,去犧牲掉你的好、你的工作甚至部分的自我,來換取表面家庭滿的和諧假象。」
「只是,你的主一旦讓渡,你就覺得不用對自己負責了,到頭來人生過得一塌糊涂就是一句:是他對不起我。」
我心頭巨震,幾十年來人生的片段和思在我腦海中反復閃回。
【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后還不是要嫁人。】
【男人天生就比人強,做人就是要勤勞,不然會被婆家嫌棄的。】
【如果你知道我嫁了一個這麼好的老公,你也會覺得我命好。】
【男朋友特意給我準備了寶寶碗,好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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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軌,他家暴,但我相信他是我的。】
我突然想起了外婆和戰友的故事。
有人頂著生理期渡江,染紅了冰冷的江水;
后來,有人把月經當恥,把月經污名化。
有人吃皮帶啃草皮只為飽腹,鍛煉去殺敵;
后來,有人以飯量衡量是否自律,以材衡量的價值。
有些人的纏足束縛于,有些人的纏足桎梏于心。
我心中豁然開朗。
我也曾被世俗和桎梏,還好,現在醒悟得不算晚。
我抱著外婆,哽咽著說:「謝謝你,外婆。」
我想,我已經找到了我的自由。
18
在人生的后半段,我突然拾起了年時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