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在乎外人怎麼說我,但我爸媽不能。
我嚨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胡地點了點頭。
堂姐見我點頭,眼里有些欣,又有些慨。
「阿稚,有時候真的不知道哪天意外就會來了。像這次二叔二嬸流院,幸好都沒有生命危險,不然還沒看到你結婚,多憾,對不對?」
其實已經有憾了。
我二十八歲那年病重,作為唯一一個尚未家的孫,彌留之際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憾。
憾沒能親眼看著我出嫁。
可已經沒有力氣說出任何話了,只能微微用力握著我和沈修然搭在一起的手,給予最后的祝福。
剛去世那段時間我時常會夢到以前的事,笑得一臉慈祥地對我說:要是能早點看到我的阿稚乖孫嫁人就好嘍。
我總會哄一定會看到的,每次聽到我這麼說都很開心。
但我最后還是失言了。
堂姐帶著自己的小兒離開后,我回到病房前沒有進去,木然地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無聲嘆氣的父母出神。
直到垂在側的手被人牽住,十指相扣。
我微微側頭,沈修然正站在我旁垂眸凝視著我,目若流星。
他另一只手提著從家里帶來的保溫瓶,里面裝著燉湯。
當初為了抓住我的胃,從小養尊優的他沒在廚藝方面下功夫。
沈修然笑著問我:「站在這里一不,在想什麼?」
我盯著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同他一起進病房。
爸媽見我們回來,臉上又恢復了笑意,仿佛先前的憂心忡忡不曾存在過。
心不在焉地呆了一個下午,直到和沈修然回家門口我才頓住腳步決定直面我們的問題。
「沈修然。」心臟開始了加速的跳。
「如果我說,我想結婚了,」我咽了咽口水,收了手上的力度,「你會娶我嗎?」
沈修然的眼里閃過一慌和無措,因為完全沒有想過我會冷不防就問出他最想逃避的問題。
5
我不知道如果提及父母的期盼對沈修然來說會不會有點被道德綁架的意味。
可我不僅僅是我自己,我還是被父母捧在掌心寵大的兒,不能再一味地想著沈修然而不考慮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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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那是另一碼事。
但我分明有相已久的人,卻還是那麼難去實現皆大歡喜。
反復思考了很久,便不想再任由自己回避問題式地蹉跎歲月。
我在里長大,深知是付出,是陪伴,是包容。
我的耐不錯,也擅長等待。
可我不能一直都是等待。
沈修然看著我認真的神心忐忑,他眼神有些飄忽,回答也下意識地閃躲:「怎麼這麼突然就提起這件事?」
「突然嗎?」我提醒他,「你忘了我今年幾歲了?」
沈修然故作輕松地用十指相扣的手背了我的臉頰,「你看起來超的好不好!」
我皺眉,「我沒有在開玩笑。」
明白我的意思后他的笑意淡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阿稚,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其實跟結了婚沒差。我們的關系在好友圈里公開,雙方父母都認可了彼此,也在一起共同生活。」
我定定地看著他,追問:「既然沒差,那為什麼不直接結婚呢?」
沈修然噎了一下,眼神閃爍。
「你心里很清楚,不一樣的。為什麼不直接向我坦白,你不想失去自由,不想被束縛,你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地方沒去?」
他的臉漲紅,張了張卻無從辯駁。
「沈修然,那你希我再給你多時間?」
沈修然猶豫了一會,在我安靜的注視下囁嚅地回答:「……五年?」
我角牽了牽,沒有作聲,只是松開了與他相扣的手。
五年之后,誰都不知道是不是還會又迎來另一個五年。
其實我真正介意的并不是他現在不想結婚,而是在他對未來的規劃里都沒有考慮到我。
他著急地握住我的手腕補充:「阿稚,我發誓,你是我認定的伴!」
我不否認他對我的心意。
只是還不夠,不足以支撐他為了我在這件事上讓步。
我搖搖頭,聲音平緩,然而我另一只手的指甲早已嵌掌心傳來刺痛的覺。
「如果我現在只是二十五歲,我可以再等你五年。」
「可惜我不是。」
我耗不起。
五年前我已經提醒過我們之間年齡差距會引起的分歧,沒想到最后還是被困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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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冷靜一下,好好思考是不是還應該走下去吧。」
沈修然臉泛白,眼圈漸紅。
他攥住我的手著聲音問:「……什麼意思?」
「我不懂,林稚。」他的眼神有些破碎和不解,「明明我們本來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因為這件事而弄得不開心。」
可這件事,原本就一直存在的啊。
「沈修然,」我面苦笑,「你不覺得后來這幾年的我更像是你的避風港嗎?玩累了你就回來,養蓄銳完畢你就又瀟灑地離開。完全沒有想過我要承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