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長，是權威，怎麼能被孩子指責呢？
不了，自尊心挫，尖起來:「去年去年，那點事非要反反復復地說，是啊，我就是被騙了，你想怎麼樣？讓我跟你下跪承認錯誤，讓我去死嗎！」
「我沒這麼說！」
「你沒這麼說，你不就是那個意思嗎？我蠢，我天天被人騙，我活該！」
嚎啕大哭，往窗口跑:「你們都怪我，都看不起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干脆死了算了！」
我爸見狀，連忙抱住:「你這是干什麼！誰要你去死了？一點小事，我不說你了還不行嗎！」
一旁的外婆也慌了神，拉住讓別沖。
拼命掙扎，哭得一塌糊涂。
我爸氣急敗壞地看向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媽說話呢？向你媽道歉！」
我看著他們兩個，突然很想笑。
到最后，鍋又甩到我頭上來了。
如果我十歲，我會唯唯諾諾地道歉。
如果我十八歲，我會哭著求個公道。
但現在我二十二歲，經濟獨立，我有說不的權利，誰也別再想拿我。
「我不。」
我丟下一地爛攤子，摔門而出。
8
我拒接所有電話，在酒店住了一天。
爸媽找了我一整天，不停地給我發語音。
一開始是謾罵，威脅。
到了第二天，他們才意識到，我已經長大，只要我想，就可以一輩子不回家。
他們終于開始慌張，求我回家。
「快回來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你跑了，可把你外婆急死了，到找你呢。」
說起外婆，我還是心了，一想到八十多歲的年紀，還要一瘸一拐地在外面找我，就忍不住掉眼淚。
最后，我還是收拾了東西，退了房。
但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早點離開這個窒息的家。
我回家以后，外婆一邊流淚，一抓著我的手，生怕再弄丟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媽黑著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訓我:
「你厲害得很，一言不合就要離家出走，也就我們能忍你，等你以后嫁了人，看看你婆家會不會慣著你吧！」
我連對象都沒有，就已經給我預設婚后的悲慘生活了。
可見是真心盼著有個「婆家」能收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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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覺得可笑，沒回話。
我改變不了，不會再和白費口舌了。
尊重他人命運，多為自己打算。
9
家里冷淡了兩天，慢慢恢復了正常，一切都像以前一樣。
只有我知道，我和家里的裂隙永遠合不上了。
離過年還有三天，我坐在臺邊寫輔導計劃。
我媽接了個電話，跟我說:「你哥今晚要帶朋友回家！」
我頭也沒抬，隨口道:「那今晚定個好點的飯店唄。」
豈料我媽一口否決:「那可不行！」
想了想，說:「就在家吃，熱兩個剩菜就行了。」
我本來不想摻和的，還是覺得不太像話:「熱倆剩菜待客？不行吧？」
我媽瞪了我一眼:「你懂什麼？別人都說了，媳婦第一次上門，不能對太好，把捧得像個寶，只會覺得婆婆好欺負，以后要騎到婆婆頭上！」
現在的人都過教育，誰會莫名其妙欺負人？
不知道又是聽誰說的。
不過，話到邊，我還是吞了回去。
想干什麼，我再也不管了。
倒是我爸，有點猶豫:「給人吃剩飯不好吧？別把人給氣跑了。」
「敢！」
我媽揚著脖子，唾沫飛:
「我兒子一表人才，讀書的時候就談了好幾個，哪個對他不是死心塌地的？還嫌棄我們家？我還沒說嫌棄呢。
「能不能嫁進來，還得先過我這一關。我們家是找媳婦，又不是找大小姐。要是因為兩個剩菜就跟我黑臉，那這個媳婦不要也罷！」
我聽得腳趾摳地。
我哥，無業游民，三十歲了，也沒個正經工作，一沒錢就手問爸媽要，天游手好閑，只會網騙騙小姑娘。
這些年談了好幾個，最后都因為不了他，跑了。
就這，我媽還以為他的大兒子有多優秀呢。
我嘆了口氣，轉過臉，沒搭話。
咋咋的，關我屁事。
10
晚上，我媽果然就只熱了兩個剩菜。
八點鐘，我哥推門而。
他后跟著一個白凈的孩子，兩手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笑盈盈地喊道:「叔叔好！阿姨好！妹妹你好！」
這個姐姐很有禮貌，我還喜歡的，連忙站起來回應:「小張姐姐你好。」
我爸也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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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媽還是雷打不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張，不咸不淡地說:「嗯，小張來了？東西放那兒吧。」
小張愣了一下，表眼可見地尷尬起來。
「哦哦，好的。」
把禮品放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媽也沒坐。
我覺得太尷尬了，連忙招呼來坐:「小張姐姐，你……」
我媽使勁捅了我一胳膊肘，皮笑不笑地看向小張:「小張啊，我們家條件呢，你也看見了，比不上那些大富大貴的家庭，有點寒酸，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阿姨，哪來的話。」
小張求助地看向我哥。
我哥也很慌，連忙給我媽使眼，臉上笑著:「好了好了，坐了一天的火車，我們都了，媽？飯好了嗎？你不是說在家吃嗎？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