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在安我,更主要的原因其實是他的病。
不過我沒有拆穿這份善意,只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抹眼淚。
難怪大家都說西藏是一個凈化心靈的地方。
我們去了羊湖,天空藍,湖水澄凈,只是遠遠地看著,就覺得心被打開了。
它像藍寶石一樣鑲嵌在山間,將所有的一切納湖面之上。
影變化時,湖水由深藍漸漸轉變為淺藍,尤為壯觀。
覺在那湖面上照一照,就可以洗去所有繁雜了。
羊卓雍措許愿長廊掛滿了木牌。
在看到我寫下的愿后,林德語氣有些無奈:
「小蕓。」
無數的祈愿,無數的希。我將木牌系上,為他們中的一個。
「小蕓。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看著他,聲音有些,帶著祈求:
「能不能……再治治?就當為了兒和我。
「能不能別放棄自己?
「我們不是沒有錢啊,我……我已經把我爸媽給我買的房子賣了,很快就能拿到錢。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借。
「錢以后可以掙,可以還,房子以后可以買。
「但是人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正想開口說話,被我打斷:
「我看到了,你把藥吐了。」
那是前幾天在酒店的時候,他吃了藥,卻只是含在里,沒有吞下去。
然后自然地進了衛生間,把口中的藥吐進馬桶中沖掉了。
作嫻,像是做了無數遍。
「你本沒吃,是不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德眼可見地慌了起來,想要解釋,卻磕磕絆絆一副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的樣子。
我道:「是因為副作用還是什麼?
「你就這麼不想治嗎?」
他眼皮跳了跳,鎮定了點:
「副作用,對,沒錯。
「小蕓,吃那個藥,我會嘔吐,腹瀉,掉發。
「太丑了,小蕓,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那個樣子。
「至最后一段時間,我想在你面前保持最正常的樣子。」
就因為這種理由,他連藥都不吃了。
這會加快他病的惡化,但他不在乎。
9
我捶打他,幾乎氣瘋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聲音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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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到二叔怎麼把一個家拖垮的。
「小蕓,我不能那麼自私。
「小雪怎麼辦?你怎麼辦?」
我沒有說話,但林德知道,提到孩子,我的心已經松。
「小蕓。」他說,「我你。」
我們多久沒有說「」了?
太久了。
我的腦海中只能浮現出林德向我求婚時的場景。
那時,他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幾乎重合。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說出那句……
然而,林德張口,說:
「我們分開吧。」
當一個人在下陷的時候,很難避免不拉別人下水。
在明知自己這樣的況下,這句話比當時那句「我們結婚吧」更加深。
最終我含著淚,點頭。
終于決定要完他愿清單的最后一項。
離婚。
為了快速離婚,回去以后,我們選擇訴訟離婚,訴前調解,繞開冷靜期,很快拿到了離婚調解書。
兒歸我,財產上我表現得很大方,我知道,后面沒有錢他們會很難。
「我走了,這里的一切都會勾起我的悲傷,短時間,我就不回來了。」我帶著兒,同他做最后的告別,「林德,好好照顧自己。」
兒抱著爸爸的大:「爸爸拜拜。」
他的表有些悵然若失:
「那,再見。」
再見。
我心想。
或許這就是最后一面了。
10
終于離了婚,也如他所想的一樣,知道他生了病,蔣蕓不會在錢上過多糾纏,財產并沒有太大損失。
但林德并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當天爸媽就興致地將李雪青接回了家,的肚子里是他們心心念念的乖孫。
媽媽正在抱怨,咒罵蔣蕓心冷,竟然帶走那套房,養孩子是多麼花錢。
似是忘了,明明也要養一個孩子。
而且,那本就是的婚前財產。
他和李雪青早年相,沒有走到最后是他一生最深切的傷。
蔣蕓給人的覺像水,溫和的水。
和待在一起,會讓他到平靜。
那道傷似乎在被治愈。
,結婚,生孩子。
水到渠。
直到他同學聚會又到李雪青。
那道傷又開始痛了。
剛開始他保留著邊界,但是不知不覺那邊界就模糊了。
是被共友起哄時模糊的嗎?還是被邀請出來見面?還是兩人完年時的承諾共赴北極圈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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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旅行并不有趣,一晚上都在追趕極,最后只在手機里窺見真容。
他想,不過如此。
他突然很想回家。
但是,黑夜中,所有人都在仰時,李雪青握住了他的手。
他犯了錯,偏偏就那一次,李雪青懷孕了。
孩子。
他有孩子,兒冰雪聰明,但到底不是男孩。
蔣蕓不愿意再生,但是現在,有人愿意生。
那個人還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甚至要用的名字給兒取名的初。
爸媽對蔣蕓早有不滿,沒有異議。
于是,他找閆青拿到了假的病歷,在不損失財的況下離婚,和李雪青在一起。
后面只要說是誤診,一切就都水到渠了。
即使別人問起,被譴責的也只會是「臨陣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