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禮脾氣不好是圈人的共識,識趣的人此刻應該退得遠遠的,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以免被他的怒火波及。
可誠如韓川所言,我比一般人「大膽」。
再次見面,是在謝容禮經常出的商務茶室。
當他推開門,看到作為茶藝師的我笑著迎候而面驚訝時,我慶幸自己長了一張還算漂亮的臉,不至于讓人毫無印象。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聽出,與謝容禮同坐主位的人,是他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也是那個令他頭疼不已的「自己人」——華明。
在一中讀書的時候,我見過華明,他是謝容禮的親哥哥謝景風的好哥們。
礙于這層關系,謝容禮對華明未加防備,以至于在接手謝家后的第一個項目被華明打了個措手不及,落于被。
幽香的茶由燙轉溫,屋的氣氛卻愈發焦灼。
對于謝家選定謝容禮為接班人這件事,華明耿耿于懷,為謝景風抱不平。
他言辭犀利,指責謝容禮的話越說越難聽,眼看二人就要撕破臉。
咚——
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在案,大片茶水流向華明的膝頭。
我的冒失打斷了這場瀕臨失控的談話。
面對兩個大主顧,茶室老板連聲致歉,我被按著頭跪在地上替華明拭水漬。
被人拖出雅間那一刻,一個力道十足的掌摑在我的臉上。
「沒早點看穿你那點花花心思是我眼瞎,跑我這兒玩手段找金主,你以為你是誰!」
我被老板的掌打得眼冒金星,卻毫不敢表緒。
能與里面二位做長久買賣的老板亦非普通人,我犯了忌諱,不敢多話。
兩個保鏢得令上前,要給我一點教訓。
門開了,謝容禮從里間走出,隨手將我拽到后。
「人我帶走,下不為例。」
只一句話,保住了我。
無論是對于茶室老板,還是華明。
當晚,我被送到謝容禮的房間。
4
我能留在謝容禮邊七年,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盡力揣測他的想法,是我這七年最常做的事。
最終得出結論,謝容禮邊的人,過分麗的不夠懂事,聰慧明的耐不住寂寞,一味順從的缺乏趣。
Advertisement
就算人們口中再不齒,也不得不承認,做一個優秀的金雀也是門大學問。
而我,最擅長做學問。
不知不覺間,我長為「如何做好謝容禮的人」這門課的六邊形戰士。
韓川評價我:「高才生就是不一樣,比只會手要錢、空有一張皮的花瓶強得多。」
謝容禮闔著眼輕笑,不置可否,我從他在雪茄蒙蒙薄煙后的表看出,他對我是滿意的。
能得到韓川這句夸贊,源于我替他擋了一樁禍事。
四年前,有人攢了局,將我和韓川當時的友請到場。
諸如謝容禮、韓川這樣的權貴,想走他們門路的人數不勝數。若不是跟在謝容禮邊,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送禮也能有這麼多花樣。
宴請人的請求不過分,只想單獨與謝容禮見一面。
溢之詞、小恩小惠不足以搖我們這些聽慣了場面話的枕邊人。
可當一份配套完善、氣候宜人、日進斗金的海外島嶼永久產權轉讓書推到面前時,我幾乎將桌下的大掐到青紫,才控制住自己快要冒綠的眼睛。
得到我肯定的拒絕后,宴請人起告辭,行至門口,他似笑非笑地夸了我一句:「不愧是喻南博士,謝先生好眼。」
是的,當時我已經收到了讀博申請的回復。
我面上云淡風輕、超然外,心里止不住犯嘀咕:以往遇到這種況,謝容禮總會在事后將禮品原封不送到我手上,以示對我不惹麻煩的獎勵。這次,應該也不例外吧?
當晚,謝容禮來了我這里。
他著我的后脊輕輕,像養在國外獵場的洲豹。
「難為你,這樣的,換作我都要考慮考慮。」
我當然不會把他這句玩笑話當真,以謝容禮的家,這樣的利益不值一提。
「劉董特意提了你,說自己冒犯,改日定當賠罪。」
我哪兒敢那些人的賠罪,繃著臉連連擺手。
這作逗笑了謝容禮。
「你聰明,韓川這次欠你個人。」
「什麼?」
「那兩個島上藏了些東西,簽了字,私藏人就是你。雖說是國海域,但較真兒追查起來也是件麻煩事。」
腔猛地一跳,劉董這樣大手筆,自然不是針對我們兩個人,陷阱的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Advertisement
「韓川那邊……」
我親眼看著韓川的小友簽字按下手印。
謝容禮語氣冷然平靜:「接到你的電話后就做了準備,簽的字,自然和韓川沒關系。」
我背后一陣冷汗。
謝容禮看著我的樣子笑了:「敢在博覽會上試圖勾引,又敢在華明面前賭我保你,怎麼跟了我這麼久,反倒膽小了?」
他總是拿當年的事調侃我。
我扯開話題:「我立了功,謝先生怎麼獎勵我?」
他挑眉:「想要那個島?」
我垂下頭默不作聲,說不心是假的。
屋的燈驟然一暗,我的驚呼被進謝容禮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