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明白何琳的意思。
想說,謝容禮心里未必沒有我,陶芙也未必是不可戰勝的白月。
我這麼多年都付出去了,應該再搏一搏。
可不懂謝容禮對陶芙的執念。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謝容禮某次醉后失態。
他描繪著我的眉眼,低低呢喃:「如果你是陶芙,你會選……」
「如果你是」——這個假設很微妙。
被假設者應該是提問者的信任對象,他可以放松警惕,問出這個問題。
卻不是他真正想問的人。
謝容禮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答案?
而這個答案,真正的陶芙是否永遠不會給出?
酒醒后的謝容禮當然不會跟我講陶芙的事,我更不會多詢問。
只在那點兒可憐的嫉妒心作祟時,打聽這個名字。
我一遍遍瀏覽得到的信息,逐字琢磨,試圖找到些什麼。
找到什麼呢?陶芙的缺點?
大眾視角下的陶芙完到無懈可擊。
的家世、才學、容貌、格,應該可以說是所有普通家庭孩的夢想。
珠玉在前,我送到謝容禮手中的那份簡歷,被一團扔掉也不奇怪。
如果非說有什麼不盡如人意,那大概是父親的公司近些年走了下坡路。
但這跟本人沒有任何關系,甚至的回國,還為董事會增添了扭轉公司形勢的信心。
我自嘲一笑,自己竟因為謝容禮,而對一個素昧平生的生充滿敵意。
這可不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謝容禮從不會任由自己和陶芙的事被公開討論,哪怕是一張合照。
何琳對此不以為然:「也許他只是不想自己的花邊新聞被曝。」
我搖搖頭。
這種事你要對比來看。
比如那位小天后,紅過糊過,風過也落魄過,謝容禮從未刻意瞞與的關系。
他們二人在劇組被📸的照片,與小天后在國外救濟站前狼吞虎咽的照片并列出現在網上。
并非大方宣,而是毫不在意。
再比如我,但凡謝容禮對我的私稍加保護,何琳未必能將那杯水準確無誤地潑在我的臉上。
但他絕不會容忍陶芙被類似的事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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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與不,其實很明顯。
9
我給自己放了長假,賬戶上好多位數的余額是我這七年唯一得到的東西。
不虧。
何琳的消息發來時,我正在維也納森林的小村莊里散步。
照片上換戒指的新人男俊靚,無比登對。
我盯著照片,不知過了多久,只覺雙都有些麻木。
抬頭一看,竟已是夕余暉。
失去照的草地,清香中凝了苦。
耳邊陣陣嗡鳴,往事如電影播放。
「小南,聽你爸的,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我們給你了個好人家,你在廠里打幾年工,一年就嫁過去,有你的好日子。」
「這個生為什麼不在資助名單里?明明是最早一批申請人。」
「長得好看要避嫌?什麼狗屁道理!加上的名字。」
「喻南,學校選你作為新生代表發言,好好準備。」
「你就是謝家資助的那個全縣第一?」
「五不錯,黑了點。」
「喻南又是第一。」
「會考試有什麼用,出了學校照樣給我們打工。」
「家是窮,但現在和我們站在一樣的地方,祖輩間的差距從這一代開始小,該到張和危機的是我們。」
「謝容禮?他確實也在這個大學,但是作為換生出國了,上周剛離開,你們認識?」
「謝先生您好,我喻南,曾經謝家資助在一中上學,如果您不嫌棄,今天由我為您全程服務。」
……
我的視線終于從屏幕移開,淚在同一時間落,表卻是笑的。
因為照片中的謝容禮,角亦是揚起。
我為他高興。
何琳口中的「不甘心」,在我這里不存在。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并非留在謝容禮邊。
一切只是我自己的瘋狂與狂歡,是我的一廂愿。
從我認識他,到我走近他,時隔七年。
我留給自己陪伴他的時間,也是七年。
世人眼中的逐利不齒,是我按部就班、不敢行差踏錯一步的謹慎人生中,唯一一次任。
我跟著謝容禮驗過很多極限項目,經歷過許多生死瞬間。
他和教練們都訝異于我的冷靜。
他不會知道,我這輩子心率的極限,是畢業那年,我鼓足勇氣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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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禮的其他人提醒我,讓我不要上他。
我對著的背影說太晚了。
確實太晚,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他記得我的名字之前,我已經了他許多年。
「祝你幸福。」
我對著落日許愿,即使這個愿與我無關。
「祝,謝容禮幸福。」
10
再見到謝容禮,是我與何琳前小半輩子的高時刻。
我們被評為市級優秀企業家,謝容禮作為特邀代表為我們頒獎。
他投來贊賞欣的目,我的心雖不再為他而悸,但仍長舒一口氣。
或許是多年前的「自薦」太過不堪,我很慶幸自己有如今的就,能面地站在這里與他對視。
無關風月,算是稍稍彌補心的憾,也不枉費他當年幫我提上資助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