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謝總。」何琳眉開眼笑,拍照間隙不忘對我眉弄眼。
我從謝容禮手中接過獎,客套地握手道謝。
四年的分別,我們之間再無關聯。
我與別人最大的不同,在于這句「謝謝」多了份真誠,畢竟沒有謝家當年的資助,就沒有我的今天。
晚宴結束后,我巍巍邁下臺階。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到我面前。
是謝容禮。
我愣了一秒,這一秒的恍惚讓我以為回到了從前。
在考上大學、自己做兼職賺到錢之前,我從沒穿過子,更遑論高跟鞋。
第一次陪謝容禮出席宴會時,高度張加上心中默念的禮儀太多,我不出意外地崴了腳。
后來,即便我練就了踩著高跟鞋追公車的好本領,依舊對臺階發怵。
所以每一次,謝容禮都會手,穩穩地扶住我。
可今夕非昨夕。
他有妻子了。
「沒關系,我可以的謝先生。」
「我離婚了。」
兩句話重疊在一起,他短短的四個字,穿在我話音未落的隙中。
我來不及驚訝,就被不遠的閃燈晃了眼。
「有人📸!」我急得拎起擺就要追。
公司正于上升期,對家不得抓住我和何琳的錯。
不管謝容禮這句「離婚」是真是假,原因為何,今晚這張照片都會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不再是當年一無所有的喻南,公司是所有合伙人的心,不能因我的舊事被抹上污點。
「小心腳下!」謝容禮皺著眉攔住我,確認我站穩后沉聲道:「我會理。」
「可……」
「放心。」
謝容禮的保鏢比我預想的速度還要快,兩句話的功夫,就把人抓了回來。
格式化后的相機被砸了個碎,存卡被保鏢隨攜帶的小利絞毀。
📸者驚魂未定,一個信封拍到他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
「📸還開閃燈,新手吧?」
「賠你的相機,管好手,沒有下次。」
整個流程行云流水,📸者落荒而逃,保鏢做得輕車路,謝容禮面如常,我看得目瞪口呆。
難怪……
回過神,剛剛的小曲像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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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陶小姐……」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有什麼份和資格打聽別人的私事。
「對不起,我不該……」
「喜歡的是我大哥。」
謝容禮點起一支煙,只是夾在指間,任由它燃。
「一直都是。」
即使分開四年,我仍能看懂他的想法,安靜地閉了。
「大哥出車禍斷了,由我接管謝氏。我以為地位互換,我為芒萬丈眾星捧月的那個人,就能得到。」
「是我執拗。」
「的與這些東西無關,與我無關。」
「和我結婚是謝陶兩家的決定,沒得選。這幾年拼了命挽救陶家,剛做出點效,就馬不停蹄跟我提了離婚,聽說我大哥在某個島上等呢。」
「這倆人,」他笑了一聲,笑聲中有落寞,更多是釋然,「他們倒是輕松自在了,留我整天面對一堆爛攤子。」
我沉默著聽他說話,眼睛一直盯著那支煙。
燃盡了。
我將它從謝容禮指間拿下來,這應該是我們之間最后一次親地靠近。
「你呢?」他話鋒一轉,又笑了,「瞧我,糊涂了。今天在這種場合見到你,說明你過得很好。不早了,我送你——」
「謝先生。」我后退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不麻煩您了,我未婚夫一會兒就到。」
我捋順耳邊的碎發,將戒指出來。
謝容禮沒說話,四周很安靜。
順著他的目,我抬起手,微笑道:「求婚戒指,還不錯,對吧?」
「我以為你會穿那件禮服。」
這句轉折迅速又生,他沒有繼續「戒指」的話題,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太合了。」
「你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
我不記得謝容禮從前會在意這些事。
深吸一口氣,我解釋:「我未婚夫的手藝還不錯,而且……」
我頓了頓,其實現在討論一件四年前的禮服沒有任何意義。
但最終我還是說出口:「您帶我去量裁的前一周,我一直在節食減。」
謝容禮的臉不好,比剛剛聊到陶芙和謝景風時難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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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很清楚,沒有言語。
當初我帶著那條子逃往國外,白天看似灑地購消費,深夜沒出息地一遍遍點亮手機。
最終等來的,是他和陶芙完婚的消息。
后來,不論是禮服還是謝容禮,連同曾經痛哭流涕的自己,都被我擱置在維也納的酒店和過往歲月里。
兩廂沉默,我點頭致意后轉離去。
隨后聽到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是啊,沒必要去穿多年前的一件舊。」
11
我的婚禮在三個月后的今天舉行。
昨天半夜,何琳悄悄溜進我的房間,一臉忐忑。
「喻南,你老實跟我說,你是真的想結婚嗎?不是因為又遇到謝容禮,了刺激或者想躲開他吧?」
何琳如今是公司的業務總監,談判場上雷厲風行,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這樣猶豫不定的小何總了。
「今天下午,他送來了這個。」
何琳遞給我一個紙盒,這個「他」是誰,我們心知肚明。
「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親手給你,但不知道為什麼又走了。」
我神如常,就要打開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