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辦法,我媽養你長大,托付你要照顧我。
「聞景,我這輩子做鬼也要纏著你。」
我當然是騙他的。
掛了電話后,我就給他發了信息分手。
之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一走了之。
聞景什麼時候能明白,學歷不靠婚姻傳播。
就算我考上北大跟他有未來。
生的孩子說不定連大專都考不上。
哎,我要不還是唱 rap 吧。
離了嘻哈圈,誰還把我當高學歷?
23
黎明月不知道跟父親說了什麼。
過了幾天又跑回來送外賣了。
天氣冷起來了,我又賣起了關東煮。
一個中年男的要了五十二塊錢的東西。
我給他抹了個零,只收了五十塊錢。
他走出去后,我才發現他給的竟然是假幣。
我放下手上的活,撒就往那邊狂奔:「站住,還錢!」
我追上后,那男的理直氣壯地說我污蔑他。
我氣得要死,爭吵間就被推了一把,狠狠摔在地上。
周圍逐漸圍起了人群看熱鬧。
黎明月著急忙慌地過來,擔心地扶起我。
抬頭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里就帶上了兇狠。
兩個人打了起來,中年男人被打得眼睛烏青。
黎明月也沒吃得好,小被狠狠踢了一腳。
或許是我報警的樣子嚇到了中年男人。
他沒再糾纏,賊眉鼠眼地扔下五十塊錢趕溜了。
24
又是那個小診所,我又給黎明月上藥。
他的小還在叭叭叭:「哼,是因為我還沒吃飯,不然才不會被他踢到。」
我上完藥后,又給他塞了塊面包:「好啦,先墊墊,等會兒外賣就到了。」
黎明月咬了口面包,想了半天一臉無辜:
「為什麼我一個送外賣的要點外賣?」
兩個人都笑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我注意到黎明月的袖子被扯壞了。
我看過這個牌子,一件服的價格就能夠我一年的學費。
「你,你不覺得不值得嗎?」
我垂下眼睛:「畢竟才五十塊錢,不值得廢了你一件服。」
黎明月踩著我的影子玩:「啊,關服什麼事?
「辛苦好久才能掙五十塊錢,憑什麼不去要?
「他欺負我朋友,為不仁,花假錢,為不義。
「這種不仁不義之輩,活該被打。」
我撲哧一下笑了,笑著笑著笑意又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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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在餐廳打工時也到過這樣的事。
顧客逃單一百塊錢,我追了出去。
爭執聲引來了很多人圍觀,最后經理出來才解決了這件事。
聞景帶我去診所的時候,語氣很冷:
「不覺得丟人嗎?大街上跟人吵了一個小時。
「但是不追回來,那一百塊錢就要我補上。」
聞景停住了腳步,低頭看我:
「一百塊錢?林棠你至于這麼斤斤計較嗎?」
他組織著語言,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形容我:
「至于像個潑婦一樣嗎?」
當年畢竟還是年輕,想法也是稚。
被喜歡的人這樣說回家哭了好久。
不像現在,要是聞景再說我是潑婦。
我就非得沖上去扇他兩掌,讓他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潑婦。
25
黎明月試著我的手。
發現我沒躲,他迅速欣喜地和我十指相扣。
兩個人安靜地走在小路上,能聽到旁邊公園的廣場舞聲。
黎明月說:
「今晚的月真。」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月亮啊:「聽不懂。」
黎明月挫敗下來:
「我的意思是,明年玉米了我可以去你家掰玉米。」
我想了想家的那幾畝地:「好哦。」
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黎明月。
應該會喜歡吧。
畢竟最喜歡我。
那我喜歡的人,也應該喜歡的。
高興起來還能給黎明月宰只吃。
26
黎明月送我到了小區門口。
臨走之前我親了他一口,把他得耳朵都紅了。
我哼著歌,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家里走。
一抬頭,對上聞景的眼睛。
他應該是站了很久,腳邊有著一圈煙灰。
他向來自律又嚴格,什麼時候學會吸煙的?
「那個人沒傷到你吧。」
我反應過來,原來聞景當時也在,站在角落。
聞景抬起腳步似乎想走過來。
但我已經捂著鼻子嫌棄地退開了。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上的煙味:
「對不起,之前力大,為了解偶爾會幾。」
我急著回家,示意他有話快說。
聞景呼出一口氣:
「我馬上回上海了,去高校做科研。」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博士家屬可以一起解決工作問題,你本科的學歷就夠了。」
我很驚訝,聞景突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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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們在一起時,常常是我的話比較多。
我跟他談論著房間的裝修,討論著養一只小貓。
聞景有興趣的話會嗯一聲,但大多數時間都會沉默。
他總是會嘲諷我能力不夠卻想得多。
現在這樣說,是在將我規劃進他的未來嗎?
可是,我現在跟他還有未來嗎?
我婉拒:
「不了吧,我有三次瑞幸記錄,過不了滬簽。
「哦還有,我有男朋友了。
「沒辦法當你的家屬了。」
27
我終于攢夠了錢,開了一家門面店。
不用再害怕刮風下雨,也不用擔心會被城管滿街趕。
開業那天,黎明月放了好大一串鞭炮。
連著跑了很久外賣,他曬得有些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