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深秋，人瘦削的影被拉長，越發顯得形單影只，「小宴，你到底要媽媽怎麼做？」
顧宴抬起頭，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眸子是晶瑩的：「跟以前一樣，別管我，就當沒我這個人就行。」
他說完，似有應地朝我的方向看來。
我了下脖子，快步往前走。
可后領子很快被人拎住：「你爸媽呢？」
「沒來！」
他語氣躁躁的：「嫌自己活太長？我送你回去。」
他拽著我的書包往前走了一小段，一輛奔馳大 G 了過來。
車窗搖下，出致的人臉：「我送你們。」
顧宴面無表：「不需要。」
我了胳膊：「我有點冷。」
顧宴兇瞪我一眼。
「腳也有點疼。」
13
顧宴抓了兩下頭發：「你真行！」
到底還是拉開車門，推著我的背，狠狠把我了進去。
溫暖瞬間包圍了我，流轉的路燈在他的側臉上打下深淺不一的影。
「我給你留的紙條，看到了嗎？」
「嗯。」
他把天聊死了，我找不到話題了。
好在有他媽，溫聲細語地跟我聊著學校和績，卻絕口不提我爸媽。
快到家時，顧媽媽道：「盼盼，我想給他請幾個家教，可他就是不肯，你幫我勸勸他。」
顧宴踹了下座椅：「你拉當說客干嗎，我跟沒你想的那麼。」
顧媽媽嘆口氣，不再說話了。
回到家，李建國和張芬在等我。
結果一張口就是：「你去跟宋老師說說，跟棟換個位置，他眼睛不好。」
我直接拍上了房門，引來他們的一通咒罵。
張芬讓我別得意，下次肯定會直接掉回普通班。
我真的是他們親生的嗎？
他們為什麼要將全部的惡意都加在我上？
我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
別在意，別難過。
把這些難過當養分，開出更鮮艷的花朵吧。
我從來沒有在 12 點前睡過，每一個其他人午休的時刻，我都在埋頭題海。
我一遍遍刷新，彌補著自己的弱點。
周圍人的質疑和惡意，都被我屏蔽了。
李棟也跟我一樣，甚至比我更睡得更晚，每天眼下都掛著黑眼圈。
我們都在攢著一口氣。
很快，月考來了。
考試前一天，我十一點睡時，李棟房間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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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考試，我全力以赴，考完我狠狠地補了一覺，一整天都沒看書。
就窩在雜間，看秋日天上的云。
往年這個時候，水稻該收了。
媽媽，你再等等，等我考上大學，我就能幫到你了。
周一績出來了。
老宋一大早風風火火進了教室。
他滿面喜：「這一次我們班考得不錯，年級前十，我們班占了五個，年級第一也在我們班。」
他頓了下，將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14
大家紛紛把目落在之前的年級第一第二上，沒想到老宋笑著點了我的名：「李盼盼是這次年級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十分，這很難得。」
排名越往前得越，一分的差距，甚至能甩開幾個名次。
十分的差距，可以說很大了。
所有人都驚詫無比地看我。
上一次我還是年級 38，上上次我還進不了年級一百。
其實我也很激，下意識偏過頭。
在看到同桌臉上的痘痘后，哂然一笑。
他不是顧宴呢。
這樣的快樂，我竟無人分。
過去的一個月，李棟可以說除了吃飯就是學習，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考得很差。
545 分。
比我了一百多分，是重點班的墊底。
老宋也不客氣，早自習后直接敲了敲他桌子：「規矩就是規矩，你去七班吧。」
我回頭看他，對他挑了下眉。
他拳頭得的，老宋一走，他狠狠踹了下桌子，桌子翻了，書撒得到都是。
「李盼盼，你不要欺人太甚。」
同學都瞧了過來，我還沒說話，一道戲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用拳頭欺負你還是用言語辱罵你了？」
我一回頭，看到顧宴。
他抱著胳膊懶散靠在門上，說的話卻氣死人：「哦，我知道了，聰明的腦袋，讓你顯得格外愚蠢對吧？」
李棟氣得臉都紅了：「我好歹比你考得好。」
顧宴笑著看我：「李盼盼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我承認這一點。」
「可你不承認。」
李棟整個人都在簌簌發抖。
讓他承認不如我，恐怕比殺了他還難過。
看他這樣，我反而坦然了：「沒關系，時間會證明這一切的。」
這是我的起點，從此后我會越來越往上。
這也是你的起點，從此后你會不斷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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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棟走了。
背影落寞又憤怒。
整個班都沒人跟他說句安的話，可見他人緣不過爾爾。
顧宴還在。
他趴在走廊的圍欄上，風吹起他深藍的頭發，出他帥氣致的側。
「你找我有事？」
他扔給我一盒牛：「來恭喜你，考了第一名。」
「就這事？」
他斜斜看我，眉目被秋風染溫的：「怕你滿肚子開心卻無人分。」
15
心像是被塞進了什麼東西，說不出的覺。
我是個外來者，縱使在這學校越爬越高，但每一個清晨和深夜，我都是孤獨的。
我側過頭直視他：「顧宴，要不好好學習，以后跟我一起去北京？」
「我？」
「對啊，你。」
風揚起他的發，又輕輕垂落。
他長長的睫覆住那雙人的眼，輕輕地回：「我可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