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但我一點也不后悔。
倘若重來一世,我依舊會選擇拿起手機,去報警!
而那張紙的最下面,寫了一行字。
【風眠,哥哥一定會為你報仇,我絕不會放過吳元意,也絕不搖!】
那是沈聽瀾的筆跡,用著紅圓珠筆寫下的字,每一筆都用盡了全部力氣。
而最后五個字,他反復描了很多遍。
像是在不斷告誡自己,要下定某種決心,一定不能夠對我心。
忽然間,我心里泛起了惡心,捂著沖進了書房的衛生間。
大吐特吐后,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是沈聽瀾發來的信息——
【乖乖,今天公司有點忙,臨時要去外省出個差。明天我就回來了,你乖乖在家,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
今天,八月十二。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張紙,我或許會認為這個日子很平常。可偏偏這個日子,是梁風眠在監獄里死亡的日子。
恍惚間,我忽然回憶起,我和沈聽瀾在一起的這幾年。
他很出差,唯有每年的八月十二,他都一定會出差,然后等回來時,他的緒就很低落,也不愿意看我,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原來,是因為這一天,是他弟弟的忌日,而他也剛好恨著我。
我忍不住閉了閉眼。
我以為,自己迎來了明,沒想到竟然又是一個地獄。
我所深的男人,是從前那個惡魔的哥哥,假裝天使來到我邊,是為了又一次將我拉下地獄,讓我萬劫不復。
「沈聽瀾,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抑制不住的絕和痛苦,在這一刻化為憤怒,還有恨!
沒有人、沒有人能這麼欺負我。
「沈聽瀾,你不是要報復我嗎?」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手里已經被得皺的孕檢單,以及桌子上那些足以毀掉他整個公司的機文件。
而這里的文件,已經足夠給他的公司造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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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我先一步……手吧。」
4
我將書房恢復如初,全然看不出有人踏足的痕跡。
至于手里這張孕檢單。
我思索片刻后,就將它撕掉,丟進馬桶里,最后被沖進下水道。
接著,我提前預約了另一家醫院一個月后的檢查。
一個月時間,我和沈聽瀾之間的恩怨,應當就能全部了結。
而到了第二日傍晚,沈聽瀾我打電話,說是在車庫等我,要帶我去外面吃飯。
我應了聲,利索收拾好,就跟他去了酒店。
進包廂時,滄敘和沈言言正說著話,聽到靜后,沈言言轉過頭,目落在我臉上,剛才還笑靨如花的,當即冷下臉,沖我翻了個白眼。
沈言言是沈聽瀾的妹妹,從前和也見過幾次,但不喜歡我,我也只當是兩人沒有緣分。
如今想來,梁風眠應當就是二哥哥。
而他們認定是我害死了梁風眠,一家人就齊齊上陣。
從前的流言蜚語沒能讓我去死,如今便迂回使用這樣惡心的招數,想讓我徹底崩潰。
可惜,他們還是失算了。
我沒看沈言言,就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吃完這頓飯。
滄敘和沈言言應當是青梅竹馬。
互相有意,但又沒捅破窗戶紙,沈聽瀾作為哥哥兼好友,就在中間牽線搭橋。
連著今日飯局,應當也是為他們的好事特意為之。
這頓飯于我而言,索然無味。
吃完后,天已暗,沈言言便提議一同去江邊散散步。
滄敘和沈聽瀾自然不會拒絕。
四個人走一排,沈言言一路上都說個不停,有時目和我對上,便忍不住嘲諷兩句。
「吳元意,我們沈家規矩可多了。我哥哥從小就優秀,喜歡他的人也都十分完。」
沈言言說到最后,特意將「完」兩個字咬得極重。
三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在我心里,都有著磨滅不掉的烙印。
所以這兩個字,對我而言,就是赤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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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沈言言也會說類似的話,就想看我痛苦難過,而沈聽瀾就會假模假樣讓住口。
現在想想,倘若沈聽瀾當真在意我。
這對我而言的傷疤,他又如何不會認真代自己的妹妹,千萬不能呢?
說到底,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家子戲子。
以前我不接話,把戲臺讓給了沈聽瀾,這次我特意在他開口訓斥前,轉攔在沈言言跟ẗŭ̀ₔ前。
「完?你若是想嘲諷我,大可以說得更明白些。」
對于大多數孩而言,強兩個字所帶來的屈辱,是一回想起來,就恨不得找個被子將自己蒙住,隔絕與外界所有的聯系,躲在被子里瑟瑟發抖。
我也一樣,從前總是刻意避諱,不愿提及。
但現在——
我看著面前那個罪魁兇首的哥哥和妹妹,他們竟然在用這件事嘲諷我。
實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彎了腰,笑紅了眼。
沈聽瀾臉變了變,想要手扶我,但我推開了他,然后拽住沈言言的手腕。
「每次見到我,你總有意無意提醒我三年前的事。」
「怎麼,你就那麼好奇梁風眠嗎?」
聽著我如此直截了當說出這個名字,在場的其余三人皆都愣了神,沈聽瀾更是握了拳頭,一副忍憤恨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