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我撲倒在地,天旋地轉。
卻還是強撐著諷刺:「你周冬瓜是嫌你矮你聽不出來?」
「上次王寡婦見到家寶,還夸他長得高長得帥。你連家寶都比不上!」
爸爸徹底炸了:
「我打死你個賤種!」
栗木扁擔下了死力氣,朝我頭上招呼過來。
4
這次是真要死了。
我閉上眼睛,日落在上。
好暖啊。
若有來世,我想做一只小蝌蚪。
它畢生都在尋找媽媽,從來沒問過爸爸是誰。
它不需要爸爸。
眼看要死,耳邊聽得一聲嘶吼:「不準打,不準打!」
家寶舉著一把斧頭從天而降,一把格住爸爸的扁擔。
爸爸氣急攻心:「你個神經病滾遠點!」
「老子教訓自己兒,關你屁事。」
家寶滿面漲紅,寸步不讓:「朋友我,你打,我打你!」
爸爸不信邪,拿著扁擔來我:「老子還不信了,村支書都管不到我,你一個神經病還管老子家事。」
家寶眼底全是,一把斧頭胡揮著,大喊著:
「欺負,砍死你!」
「砍死你!」
……
哪怕被爸爸的扁擔掃到,他也毫不退,反而眼珠子更紅,發瘋一樣不顧死活。
「砍死你,剁碎喂。」
「喂咯咯咯!」
住隔壁的老太婆被驚。
平時我被打得半死不活從不吭聲,此刻見兒子有了危險慌不已。
連連喊道:
「家寶,你快住手,你要砍死人了。」
……
家寶猩紅的眼盯著:「壞蛋,你也砍死!」
爸爸和老太婆兩,抱著頭逃竄。
老太婆喊著:「家寶,殺要償命,你莫來!」
家寶作停住。
兩人正松口氣,他卻笑著喊:「我是神經病,殺不償命。」
「我是神經病,殺不償命。」
他手里的斧頭又揮舞了起來。
爸爸和老太婆嚇得臉煞白,四下逃竄,斧頭掉爸爸胳膊上一片,痛得他像殺豬一樣嗷嗷。
眼看收不了場,張來了。
有一米七多,材也很結實,嗓門亮得像銅鑼。
大吼幾聲后,家寶像做錯事的孩子,扔了斧頭,乖乖站在他邊,小聲道:「,他們先!」
爸爸如釋重負,上前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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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得你孫子是神經病就好好關在家里,別讓他出來禍害人,你看我這手,淋淋的……」
「他剛才還說神經病殺不犯法。」
張盯了爸爸一眼,笑呵呵說:「他沒說錯,神經病殺是不用坐牢,尤其他現在還沒滿十八歲。」
「你要試試看不?」
那一刻,爸爸倒吸一口涼氣。
老太婆拽了下他,低聲音:「算了算了,別惹這一屋神經病。」
趕來看熱鬧的人也紛紛勸。
但爸爸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他冰涼憎惡的目落在我上:「都是你惹的禍,給老子滾出去。」
「以后我不是你爹。我倒要看看沒了老子養你,你是去討飯還是去賣比!」
在一旁幫腔:「這十里八鄉哪家都不缺妹子,何況你還是個掃把星,你看有人要你不?」
5
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
那會在我們村,孩就是不值錢的玩意。
有些人家里生不出兒子,寧愿從外面買一個回來繼承香火。
買來的「兒子」喝熱,親生的兒卻只能喝涼白水。
心早已全是窟窿,也談不上痛。
走吧。
離開這刺刀棒之地。
外面的天地如此廣闊呀。
哪怕用尸骨飼養路邊的野花,也比日復一日在這里挨打最后腐爛要強。
大娘嬸子都勸:「別任,跟你爸爸道個歉。你這麼小能去哪里?」
「再忍幾年,等你初中畢業能打工賺錢養活自己就好了。」
……
爸爸在后冷笑:「讓滾,我看能去哪里,到時候死在外面,我都不會給收尸。」
不難過。
但七歲的我對于未來,還是會茫然和恐懼。
腳踩在門檻上,我遲疑著不敢出那一步。
就在這時,家寶一把拉住我手腕,朝我呵呵笑:「去我家,當我妹。」
「當我妹!」
爸爸冷哼:「他一個神經病做不了主。」
這事自然只有張能做主。
但的計較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別家的吃一粒米,都非得讓人還三顆谷。
收留我,是一眼看清的賠本買賣。
絕不會答應。
不只是我,和所有村民都篤定這一點。
我紅著眼對家寶解釋,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對不起,上次我是怕挨打,才說不跟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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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以后去哪里,你都是我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就算被打死,也不會改變。」
「再見,家寶哥。」
我干眼淚,抬腳出門。
一直拉著臉的張開口:「回家要走右邊。」
說著一手拽著家寶,一手拉著我:「到飯點了,回家吃飯。」
別說是我,爸爸和老太婆都驚呆了:「你這是做什麼?」
「你沒長眼睛不會看?你們不要我要。」
爸爸急急道:「是掃把星你不怕?」
張翻了個白眼:「怕啥?我克死兒子媳婦克傻孫子,我比更掃把星。」
一時間眾人臉均是訕訕。
鄉下人嚼舌,張白發人送黑發人,唯一的孫子智商還有點問題,本是個苦命人。
可那些長舌頭非但不同,還扣一盆災星的臟水給。
張拉著我跟家寶離開。
爸爸在背后挖苦:「你帶回去就要當心點,是真的克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