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忍不下去了,沖他吼道:「你才是神經病。」
「你之前天天說我是拖油瓶,說因為我才找不到堂客,現在我走了,你怎麼還是沒人要?」
「都是你自己的原因,你長得丑個子矮沒錢打牌天天一酒氣,一無是!本沒人看得上你,以后再也不要拿我當借口!」
……
周躍進氣炸了,跳起來一掌甩在我臉上。
「老子打死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小賤種。」
我人小力單,被扇倒在地。
他抬腳繼續踹我:「臭婊子,敢這麼跟我說話,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只是那一腳沒落在我上。
家寶哥從灌木叢里沖出來,像一頭發怒的公牛,狠狠撞在他上,將他撞飛兩米遠。
兩人扭打在一起,家寶哥逮著機會就對周躍進臉上招呼。
「扇我妹!」
「打一下,還一百!」
哪怕自己吃虧,他也要甩周躍進耳。
清脆的掌聲時不時響起。
幾個醉漢上去拉架,我怕家寶哥吃虧,趁機拽著他跑了。
他急紅了眼:「三十五,才三十五。」
我安著他:「夠了夠了,他只打我一下,你打他三十五下已經很多了。」
家寶哥臉上好幾道傷,我惹了禍,一時不敢回家。
于是躲在池塘邊給他先把臉清洗一下。
他臉上又紅又腫還有漬,一定很疼。
可我問他時,他笑著搖頭:「不疼。」
說著,他的手像羽一樣輕輕我的臉,問:「妹妹疼?」
我眼睛瞬間就紅了,搖搖頭:「我也不疼,真的。」
「我一點也不疼!」
我過那麼多傷,挨過那麼多打。
這是最輕的一掌。
可在此之前,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
我是否會疼。
只有家寶哥會問你疼不疼。
或許是積攢多年委屈在這一瞬發,我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家寶哥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里念叨著「不哭不哭」,手進服口袋里掏:「有果子,甜甜。」
他掏了半天,掏出一手紅的漿和一塊扁的覆盆子餅。
他失落極了:「最大的,留給你,扁了。」
他往荊棘的灌木叢里鉆:「再摘哥哥。」
我一把拽住他,將那些扁的覆盆子接過來,咬了一口,對他笑:「天黑了,不去了,就吃這個,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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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遞了一顆:「你嘗嘗。」
他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吃了:「甜,都吃妹妹。」
緒剛剛平復好,后響起個冷颼颼的聲音:「化生子,總算找到你們了!」
9
是。
一手一個拎起我們的耳朵。
「天黑了都不回家,喊你們那麼多遍還在外面晃,你們這雙耳朵長了是打蚊子用的嗎?」
家寶哥痛得嗷嗷。
這才留意到他臉上耳朵上的傷。
頓時炸了。
一左一右拽起我們到了周躍進家門口,叉起腰就噴:
「一千塊收了也花完了,現在又想把珍珍要回去?」
「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我的孫是你隨便能打的嗎?」
周躍進不服氣:「說到底是我的種,我說兩句打兩下不行啊……」
「呸,珍珍現在姓張,是我張家人,不到你來教訓,你跟沒有任何關系,在這里裝爹。」
「珍珍是家寶親妹子,你打就是了正主,當心他一斧頭砍死你。」
……
這一戰,大獲全勝。
走之前揚高大嗓門,對所有看熱鬧的人說:「珍珍以后也是有有哥哥靠的人,誰再敢欺負,別怪我們不客氣!」
家寶哥雙手拳,大聲重復:「不客氣!」
回去路上寬我:「你就是被他打怕了,到他就,以后打不過你就跑,跑回來跟家寶和我告狀,我們給你撐腰。」
那麼好的和家寶哥,村里卻還是有人說閑話。
「張娭毑對珍珍倒是蠻好哦。」
「未來孫媳婦,還想靠珍珍給家寶傳宗接代,能不好嗎?家寶那蠢樣范,以后還不是要靠珍珍養老。」
……
們拉著我的手勸我:「珍珍,張娭毑對你好有私心,你眼睛可要亮點。」
「濃于水,還是自己親生爸爸和娭毑好些。」
我睜大眼睛問們:
「但周躍進隔三差五把我打得半死,周娭毑從不讓我吃飽飯。」
「家寶哥卻全力護著我,半夜起來給我做面,還給我買新服。就算這樣,你們也覺得周躍進好嗎?」
婆娘們臉訕訕,紛紛指責道:「我們都是為你好,一口飯幾件服就把你收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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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才是花大錢的事,你看送你去不?」
讀書不只要花錢,還意味著長見識變聰明,有機會走出這落后山村。
如果真的想讓我當孫媳婦,大概率是不會同意我讀書。
這些長舌婦們叨叨完,回家我就撞見村支書帶著小學校長在做的工作。
「以前珍珍爸說是妹子,讀書也是白讀。」
「但你既然是真心養珍珍,這書還是得讓讀才行。九年義務教育是國家政策,不讀犯法的。」
嗤笑:「周躍進不送不犯法,我不送就犯法?這法是專門針對我來立的?」
10
我心微微一涼,卻也談不上失。
讀書不只要學費,還耽誤干農活。
村里也有幾個親生爸媽不送兒去的,何況我跟沒有緣關系。
正是寬自己,朝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后,手我的頭,放了聲調:「我送你去讀,多讀書多認字,以后賺大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