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轉過,再一次繃起下,我的視線里只留下高高昂起的下頜線:
「我已經不是你的媽媽了,請你自重,不要再。」
說完,優雅地轉回去,腳步堅定地牽著小孩離開了。
我的嚨像被人扼住,大口大口地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佝僂在了地上。
發卡掉了,被過往的行人踢開,我卻哭不出聲音。
隨著媽媽的遠去,頭頂巨大的進度條再次亮起。
紅的 99.99% 猛烈地著。
【活該啊,看得真爽,怎麼不痛死。】
【這下悔恨值一定表了,沖破 100,我們主就能拿到獎勵了。】
熱熱鬧鬧的彈幕下,進度條終于啟。
只不過,方向似乎不對。
它猛烈搖擺了兩下,驟然向下掉落。
機械音急促響起:「異常警告!異常警告!逆子悔恨值:90.00%,逆子悔恨值:90.00%!」
彈幕刷出了殘影,與此同時,媽媽的背影猛地頓住。
06
所有人都在質疑我的悔恨值為什麼會降低,只有我清楚地知道那一刻發生了什麼。
那一刻過往的許多畫面紛紛涌腦海,去福利院媽媽溫和地夸那些孤兒漂亮時,我就站在后。
我小心翼翼地附和著,也夸們漂亮。
我角都笑僵了,生怕出一點不悅的表媽媽會說我小氣。
可呢,憑什麼這樣小氣?
還有那個小孩,我記起是誰了。
就是福利院里那個最甜的小姑娘,第一次見媽媽就做出夸張的表,問媽媽是不是仙下凡。
媽媽被逗得咯咯笑。
那種笑在我面前從來沒有過。
就像剛剛一樣,我嫉妒的甚至不是認妞妞當兒。
而是嫉妒對妞妞的態度,那是對我這個親生兒從未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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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在怨。
念頭剛起,進度條就急速落了下來。
這樣看來,或許怨念會讓媽媽留下來。
那些文字還在飛快跳著,已經快到我一個字也看不清了。
這時,一雙锃亮的皮鞋不疾不徐地停在我面前,爸爸端著杯酒居高臨下地看我:
「出息!被人推了不知道還手?」
說著,他薅起我背后的蝴蝶結將我從地上拎起來。
「看清楚了嗎?」他慢條斯理地拿杯指了指媽媽,「那個人本不管你死活。
「所以,知道以后該抱誰大了嗎?」
他頭頂的進度條依然是零。
他后也依然跟著那個鐘曉冉的人。
他們所有人,爸爸、媽媽,還有鐘曉冉,他們一個一個的角全都掛著淡然的笑,只有我狼狽得像個沒人要的狗崽子。
我忽地發狂,憤怒地沖過去,抓起爸爸的手狠命咬了上去。
他們全都不是好人,通通都不是。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好難過,我熬不住了。
我好想回到媽媽肚子里,安心地好好睡一覺,最好,永遠不要醒。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爸爸說:「念念松口,你臉都憋紫了……」
我才不要聽他的,我死死咬著,直到喊聲愈漸遙遠,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的世界終于陷一片寂靜……
07
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我夢見爸爸媽媽在冷戰,爸爸忘了結婚紀念日,媽媽打了幾次電話都只是問爸爸:「你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爸爸讓有話直說,眼眶就紅了,冷著面容掛掉電話。
兩次之后爸爸干脆不接的電話,媽媽便發了語音說孩子發燒了。
于是爸爸很快趕回來時,媽媽邊笑邊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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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留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果然,果然什麼?
爸爸似乎知道,我問他,他只是了我的額頭。
不燙,他便一腳踹上了房門:
「靠!敢不敢換個詞!
「真忘了自己靠什麼嫁進來的了!」
張姨來勸:「爺別氣,嚇著孩子。
「夫人這是怪你只在乎孩子不在乎呢,人的心你不懂。」
爸爸更加生氣了:
「嫁進來之前就知道,我在乎的只有孩子,堅持嫁進來無非就是賭我能跟日久生,都是年人,自己賭輸了現在來怪我?」
張姨又勸:
「人不都是貪心的嗎,剛開始婚禮不辦也能欣然接是因為有盼頭,如今功嫁進來了自然就想要的更多了。」
爸爸低咒一聲轉出了門。
張姨哄我睡覺時又和李姨嘀咕,我終于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些東西。
大概就是爸爸媽媽結婚的時候就約定好媽媽不能管爸爸和誰玩,但是結婚后媽媽總是有很多花樣游戲,想讓爸爸只跟玩。
爸爸不跟玩就生氣。
張姨說,人啊不能既要又要,求得了名分再要就有點不要臉了。
得不到就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真是不該啊,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輸不起當初別走這步啊。
李姨點頭附和著:
「孩子可憐啊,想利用的時候生下來,想反悔三天兩頭說扔一次就扔一次,作孽呀。
「當時想生的時候說得多好聽啊,當時說肚子里的是個小生命,就算爺不認也會生下來自己養長大。
「現在倒好,一天到晚一個好臉也不給孩子,也幸虧有保姆,不然這孩子早被養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