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小。
但在這樣寂靜的清晨,還是可以讓所有人聽見。
他喃喃著低語:「媽媽。」
27
何夏搖了搖頭。
「還是別我媽媽了。
「我今天只是偶然經過,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輩發生的事。
「但是……」
似乎輕輕看了我一眼。
「周演聲,既然是雙方,便講究一個你我愿。
「你問問沈小姐,還想和你在一起嗎?」
所有人的目都向了我。
大概因為親生母親的原因,周演聲松開了握住我的手。
他皺著眉頭,懇求似的,一字一頓念出我的名字。
「沈霧。」
這一次。
我沒有理會,而是大步走向了何夏,挽住了這個經歷過許多許多事的人的胳膊。
看了看我。
拍了拍我的肩膀,出一抹微笑:「好,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回家。」
當我們向池舟的汽車走去時。
微風吹了過來。
我聽見后傳來周演聲的一聲怒吼。
帶著憤恨、不甘和痛苦。
他呼喊的不是我——
而是那個離開了十幾年的母親。
「我已經認過錯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你已經拋棄了我這麼多年……
「現在終于有別人來我了,你還要把也奪走!
「媽媽、媽媽、媽媽……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
「為什麼?」
……
他哭了。
我沒有回頭。
何士也沒有回頭。
我們都知道,有些事,終究無法挽回。
28
下車回到那間小小的公寓后,何夏把我住,說想再和我聊幾句。
提起了那個小房子。
「以前和池舟他爸來挪威旅游的時候,心來看上的。
「其實只是隨口的一句話,但他偏偏記在心上,吃完晚飯,就帶著我去找賣家過戶了。」
朝我歪了歪頭,眨了眨眼睛。
「其實池舟和他爸蠻像的,很溫的一個青年。
「而且……
「他很早就喜歡你了。」
我一怔。
「是嗎?」
雖然在周演聲過來打架的時候,我也從他口里聽到過這樣的說法。
但因為我以前和池舟的集實在太,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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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夏嗯了一聲。
點了點頭。
「是啊,他收集了你出道以來所有的畫報和雜志。
「只不過你那Ťüₐ時候剛和周演聲在一起,他們兩個又是那樣的關系,大概也沒辦法去介吧。
「不過我想,他如果知道你和周演聲走不到最后……
「也許等不到今天,就會行了。」
29
何夏說準備去小鎮別的地方看看。
分開的時候,又說出了當時在周演聲面前說出的同樣那句話——
「既然是雙方,便講究一個你我愿。
「沈霧,雖然我覺得池舟人不錯,但決定權還是在你手上。」
我一個人往公寓走。
抬起頭,就看到池舟。
沿著回去必經的那條小道,反方向地往前走。
我們兩個的視線相撞后。
他連忙快走兩步,來到我的面前。
上下左右地打量了我一遍后,頓了頓,終于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霧。
「我媽,沒和你說什麼吧?」
我撲哧一聲笑了。
「怎麼,怕我知道些什麼?」
我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的。
可池舟卻停下了腳步。
他嗯了一聲。
表嚴肅了下來。
「是。
「因為想要親口和你說。
「沈霧,我喜歡你。」
——雖然靠近北極點,但今天的天氣。
好像也不錯啊。
我輕輕牽起他的手,微笑起來。
雖然我們好像只相了七天。
可是就算在一起七年,難道結局就一定會好嗎?
我輕輕說:「那池先生,我們從今天開始,試著接一下吧。」
番外:周演聲
1
周演聲父親癌癥晚期死去的那天,沈霧結婚了。
臨死之前,他還惦記著何夏能不能再回來。
再看他一眼。
周演聲坐在病床旁邊,看著父親現在瘦骨嶙峋的樣子,勸他死了這條心吧。
老周總病得厲害。
腦子不好,已經開始犯糊涂了。
一會兒以為是三十年前,剛結婚的時候。
他出遍布手刀疤的手臂,不停著何夏的名字。
「小夏,吃蛋糕嗎?
「小夏,你別惹媽生氣。
「小夏,你回來,低個頭就行……」
一會兒又短暫地清醒,哀哀地看著周演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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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聲,你給你媽打個電話,就說這是我死前唯一的心愿,會心的……」
周演聲想起在挪威的那個早上。
冷冷的那一句:
「演聲,你別我媽。」
——傷太深的人,終究是不會回頭的。
他把手機放下,搖了搖頭。
「別做夢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繼子結婚的日子。」
周演聲自似的, 低下子,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你不知道比起我, 更重視那個兒子嗎?
「兒媳婦又是個招人疼的。
「我勸你別做春秋大夢了, 早把我們忘了, 這種好日子,哪還會想起我們?」
2
周父去世了。
周演聲站在醫院外,點燃了一支煙。
其實細說起來, 明明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是有過一段甜的日子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似乎是從周父那個門當戶對、一起長大的小青梅回國的時候。
本來何夏就不討那些豪門長輩的歡心。
他們嫌棄舞蹈演員拋頭面的份, 日常行事、話里話外間常常無端挑剔。
現在丈夫又開始將和另一個總裁千金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