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回國,家里正是最混一團糟的時候,我每天在外奔波,那時他臨近高考,我做主不讓人通知他,他高考完才知道家里破產,自己媽媽丟下他卷走家里的錢跑了。
那段時間他活的小心翼翼,半大的年在家里像個低人一等的犯人,他學著在醫院照顧老頭子,在家里照看錦夏,有一次我找人借錢又被婉拒,無力地坐在公司門口,只覺得生無可。
他抱著保溫桶里自己學著煮的綠豆湯,大夏天四十度的走了十幾公里,走到公司時臉曬的通紅,他將那個保溫桶送到我面前時眼睛也是通紅的,只說:「長姐,喝嗎?」
后來我走投無路瞞著家里人去賣,回來暈在家門口,醒過來時他守著我,也不知道在哪兼職買了一只鴿子笨手笨腳的學著燉湯給我喝,那是我喝過最難喝也最難忘的鴿子湯,他端到我床前時低著頭,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的眼淚卻無聲地一滴滴的打在我手腕上,他說:「長姐,我不念大學了,我去打工,做什麼都行,我打工賺錢給錦夏念書。」
后來他跑到工廠打黑工,自己跑去賣,黑瘦黑瘦的拿著一萬三千塊錢捧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想,一定要過來。
一定要過來。
所以不管現在怎麼樣,之前那些走投無路、相依為命的瞬間都確確實實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人心隨著利益瞬息萬變。
人在商場太久了,假話說的多也聽得多,所以能沉默避免說謊話的時候,我就習慣保持沉默。
宋硯南問我信不信。
我對他笑了笑,忽略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失落,沒說話。
宋錦夏過來找我的時候,我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林立的高樓。
抱著我的胳膊,小兒態的和我撒:「姐姐,你怎麼真的讓宋硯南進公司啊,你這不是引狼室嗎?」
我笑起來,寵溺的看著:「什麼引狼室,他也是自家人。」
自家人,當然要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更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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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夏朝我撇撇,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什麼自家人,瞧爸爸那個樣子,只怕唯恐這個公司落到你手里,宋硯南大學還沒畢業,他就迫不及待的宣示主權,他也不想想,要是沒有你,這公司連皮都沒有,他還好意思讓你讓位。」
「老頭子真是偏心偏的沒邊了。」
「宋硯南也是白眼狼,他當年上大學,學費都是你一分一分湊的,如今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還聯合老頭子這樣算計你。」
「真是讓人寒心。」
我拍拍的頭,笑:「這不是你該心的,你今天不是和朋友約了去逛街?」
依的靠著我:「今天早上餐桌上發生那樣掃興的事,我怕你不開心嘛,你不想我陪陪你嗎?」
我著的發頂,心里下來:「我等下和徐安之吃飯聊點正經事,你先去玩吧。」
眼睛一亮:「安之哥!」隨即不懷好意的打量我,八卦:「哦~你和安之哥是不是好事將近啦?」
我神淡下來,語氣有些冷漠:「別胡說。」
我和徐安之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認識相的,那時候徐安之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如棠,等我們畢業回了國,就結婚吧。」
后來就是我家出事,我走投無路,去求徐安之,求他借我錢,我要將公司從賭場贖回來。
當時我家公司效益不好,在賭場手里值不了多錢,但贖回來我還有翻的希,畢竟破船還有三千釘。
當時徐安之怎麼回答我的來著。
哦,他目溫和的看著我,臉上掛著悉的笑意,就像在國外留學時,我每次央求他給我做紅燒排骨時他無可奈何又寵溺的笑意一樣,但他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他說:
「如棠,對不起,但你要知道,我們是生意人,生意人永遠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當時失但也能理解,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風險這樣大,他不陪我賭是人之常。
哪怕我是借,他也怕我還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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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大雨滂沱,他家別墅在半山腰上,家里的車子都被我賣掉用來支付我爸的醫藥費了,那天我是淋著雨空手從山上走下來的。
第三天我在醫院賣的時候在報紙上看見他的花邊新聞,他為了博紅一笑,花三千五百萬拍了只陀飛鉆表送給當紅小花。
再后來就是我將贏回來的公司起死回生,我那時候恨他恨的咬牙切齒,但在商業宴會上遇見的時候,倒也能相安無事,他彬彬有禮的夸贊我:「如棠,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我也能語笑嫣然的和他寒暄:「徐公子真是過獎了。」
畢竟生意場,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徐安之上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對他來說又重新有了價值。
于是他重新追求我,送花請吃飯,一副彬彬有禮癡郎的模樣,錦夏不明就里,只覺得徐安之人很好,于是天纏著我問我徐安之什麼時候能為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