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南在我心里一直是個有些沉默寡言的繼弟。
我和他除了最難的那年說的話多點,其它時候我對這個繼弟并沒怎麼關心。
我唯一一次對他發火是那年他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撕掉,瞞著我一聲不響的跑去做苦力。
他拿著那一萬三跟我說這是他賺的給錦夏的學費,他不念書了,我沒忍住一掌打在他臉上,我問他:「你不去念大學,你想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嗎?」
他那時候黑瘦,但已經比我高半個頭,他沉默很久,低著頭跟我說:「我只是不想你那麼累。」
我沉默片刻,才說:「累不累都不差你這點,什麼年紀做什麼年紀的事,你這個年紀就應該去讀書。」
宋硯南當時抬頭看我,眼里依稀是細碎的霧氣,他的眼神黑沉沉的,那種小的眼神,仿佛他多吃一口飯我就要將他丟出去一樣的惶恐。
我心中微微一,我想那大約是我對他有的溫和,我說:「天塌下來有我扛著,我扛不了也不是撐著,你安心去讀書。」
這不是圣母或者什麼,我是個家庭觀念比較重的人,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宋硯南到底和我有緣關系,他姓宋,就是我宋家人,我是家中長姐,家中沒有大人,所以我要對他和錦夏負責。
不管怎麼樣,他走出去,人人都知道他是我宋如棠的弟弟。
后來我粘好他的錄取通知書,送他去讀大學。
現在他長大了,看起來似乎有幾分穩重可靠的樣子。
如今我獄,這樣好的時機,他會在外做什麼呢?
我面無表的移開視線,垂眸迎接我的判決。
兩年,公司有我的心腹坐鎮,只希不會被翻出太大的浪花。
時間其實也沒有太難熬。
因為表現比較好加上一些渠道,我得到了兩次減刑,一年三個月后,我出來了。
我出獄那天,阿曼來接我。
刺眼,站在車子旁,手里拿的東西我看不清,看見我就笑了,說:「咱以后也是金融罪犯了,再遇上不服氣說你是娘子的人也可以拿這段業績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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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還能苦中作樂,說明外面的況還不壞。
我忍不住笑出來:「這麼久不見,還這樣貧。」
我假裝沒看見眼底的微紅,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行李,我這才看見手里拿的竟然是柳條。
用柳條在我上前后的掃,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問:「這是做什麼?」
還嚴肅:「別,用柳條給你掃晦氣呢,接下來你都要幸幸運運的。」
我站在原地,任念念有詞的掃。
06
我減刑提前出來的事,除了阿曼沒有人知道。
我們去了一家僻靜的私房菜,上菜之后,阿曼開始跟我說公司最近的現狀。
我在的時候公司是我當家作主,核心管理層都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但公司名義上的老板還是老頭子。
我進去后,老頭子出來想掌控大局,只是總部不風,他退而求其次,將宋硯南安排到下面一個也算是核心條線的子公司做管理。
這公司業務是支撐總部 30% 的營收來源。
阿曼的神有些無奈,說:「如棠,你要有心理準備,總公司事太多,我實在分乏,原來管理層是我們的人,但他下面也會有想往上爬的人,宋硯南商業敏度很強,他做的不錯。」
「他把控這條業務核心線,如果他占山為王、不愿權,兩個陣營勾心斗角,最后也會元氣大傷。」
我沉默頷首,表示知道了。
頓了頓,繼續說:「我先說宋硯南的這件事,是因為外面還有徐安之虎視眈眈,他們一直想蠶食我們的業務,你出事后,我們和他手這一年多,算是于下風,不核心大客戶被挖走了,但還好況沒壞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我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繼續跟我說:「宋錦夏搬出去,和徐安之在一起了。」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片刻后角勾了勾,我微微一笑,說:「我知道了。」
阿曼表難得的有些疑,問我:「如棠,你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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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口我最的佛跳墻,過了會才淡淡的說:「生不生氣都改變不了已定的事實,徐安之讓我坐了一年三個月的牢,他會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至于宋錦夏,我以前對這個妹妹實在是太寵了,從一年前我決定為付學費那天起,就已經想好要教給什麼東西了。」
阿曼看著我,疑的蹙眉。
我笑了笑。
我沒著急回去,也沒有立馬拋頭面。
我住在酒店套房,首先看這一年多的新聞,阿曼將公司的財務報表整理好給我,還有公司目前的組織架構、業務條線、合作伙伴的商業模式……
一周后,我把這一年多和社會節的所有信息補充完整后,在一個很普通的工作日早上,去了公司。
一年多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可又好像改變不了多東西。
我是最早到公司的,阿曼已經提前讓人將我塵封一年多的辦公室整理干凈,單向明的玻璃門,我理完公務剛好九點整,我讓阿曼在高管群里發了我回來后的第一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