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次機會,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深呼吸了幾次,我將那串號碼輸到手機里,再次撥了出去。
電話依然被很快接通。
只是這次,是一個略有些稚的音。
「終于聯系上你了。」
音帶著無奈的嘆息:「你真的太沒有警惕心了。」
明明隔著電話,我卻有種大師全部都知道的覺。
我愧地低下腦袋:「我沒想到……」
沒想到陳復會參與其中。
更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麼一本正經地騙我。
「這些先不說了。」
音轉了聲調:「十三讓我告訴你,你還有五天時間。」
我有些慌了:「五天?怎麼這麼快?」
「是你耽擱了太久了。」
我閉了。
從兒第一次異常到現在,過去了一個半月。
「可……」
音打斷了我:「你自己加快點速度吧。還有,把我們從黑名單拉出來。」
電話被掛斷,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還是那兩句謠。
這兩句謠,到底代表著什麼?
12
吃了晚飯,我找了借口出了門。
在與這一家子惡鬼待在一個空間,我怕是忍不住和他們同歸于盡。
「山土……山土……」
我一邊念叨著,一邊沿著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聲刺耳的尖喊住了我:「媽媽!」
是兒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
聲音的來源居然是不遠的田地。
天已經有些黑了,看不清的,只能地看到半圓的廓。
「媽媽!」
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媽媽我好怕,救救我啊媽媽,這里好黑,我好怕,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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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不怕,媽媽在,媽媽在!」
我沒有思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向那座墳塋。
我可能是瘋了。
我居然覺得,我的兒一定就埋在這座墳下。
這是一座老墳。
因為長久沒有打理,上面長滿了野草。
我拼命地扯著那些野草,任由手心帶出細細的痕。
指甲似乎崩斷了,每一次都帶著劇痛和🩸味。
「寶寶不怕,媽媽馬上救你出來。」
兒的哭聲猛地停住了。
「媽媽……寶寶最媽媽了……媽媽……」
的聲音越來越小:「媽媽,別傷害自己,寶寶會心疼的,比自己疼還疼的。」
稚的音越來越輕,直到徹底消失。
不要!
我心里陡然一沉,覺自己似乎要失去什麼一樣地嘶吼出聲。
寶寶,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寶寶,沒有你,媽媽要怎麼活啊。
不知不覺間,邊似乎來了很多人。
我覺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人在阻止我的作。
直到最后,我覺自己被人用力地扯開,倒在潤帶著腥味的土地上。
我看到了老公,看到了婆婆,甚至看到了被大嫂抱在懷里的Ťũ̂₆兒。
的眼里帶著驚懼、害怕、慌、后悔,獨獨沒有心疼。
我覺自己在笑,又覺自己在哭。
一種塵埃落定的覺將我的心撕兩半。
原來,真的不是我的兒。
13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了。
空的病房,只有一個頭發黑長的坐在窗邊。
的手中把玩著一支筆,時不時地虛空寫著什麼。
「大師?」
我看著,扯了扯角:「我知道山土是什麼了。」
埋人之地,墳如山,從山上取下來的土,不就是山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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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看著自己指甲里著黑的泥土,暗罵自己的蠢笨。
大師早就告訴我了,我為什麼就是沒想到呢?
「那你知道換命者是誰了嗎?」
神不變,只是靜靜看著我。
「我昏過去前,看到那墳上是我公爹的照片。
「但我婆婆和他可沒那麼深。
「我婆婆是個很自私的人……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讓籌劃那麼多,只有我大伯哥家的孩子。」
這正對應上了,孝子賢孫那句話。
「那個孩子屬鼠……
「土中龍,水中鼠,換得兒孫運滿堂。」
我又念了兩遍這句話,忽然就明悟了。
龍是生活在水里的,鼠才是生活在土之中。
正是因為被換了,所以才會有土中龍、水中鼠的怪象啊。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啊?」
明知道不該,我心底還是升上來一恨意。
人沒有表:「我只對我的委托者負責。」
「我也可以委托你!我可以給你錢!我說了我有很多錢!!」
人笑了,手中的筆抵住我的眉心:
「于士,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在這里爭論這些無趣的小事。
「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麼你的家人一個來陪護的都沒有嗎?
「你浪費太多時間了,現在只剩下兩天了。
「最重要的是:你,打草驚蛇了。」
14
打草驚蛇。
這四個字聽起來就讓人無端發涼。
我索著手機,卻發現除了上的病號服,其余一點個人品都沒有。
是丈夫拿走了?
我無心思考,只能撕一張便簽,寫了請假條放在床上。
等趕回老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白日里平平無奇的平房,這個時候看,卻像是一只張著大準備吃人的怪。
看著邊的大師,我心底安穩了一點。
這個,真的很奇怪。
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明明知道所有,卻見死不救。
可現在,是我找回兒的唯一希。
「進去吧。」
大門沒有鎖。
推開門,就能看到客廳亮著的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