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抱著我的兒，正在輕聲哼唱著什麼。
見到我進來，也只是抬頭笑了笑：「弟妹來了？」
「把我的兒還給我！」
「不可能。」
我說得直白，回答得更是干脆。
嫂子的作很輕，像是在哄自己孩子一樣。
我看著硌，想上手搶，卻示意我看向一邊桌子上的刀。
「你也不想，咱們兩個都失去孩子吧。」
我有些崩潰：「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我想怎麼樣，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大嫂笑得越發溫：「咱們都是當媽的，為了孩子會做出什麼，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是的。
我清楚。
正因為清楚，我才會這麼害怕。
這麼大的靜之下，兒還是那樣沉睡著，沒有一變化。
這明顯不正常。
口袋里的筆微微了，我深呼吸一口，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無論如何，讓我和我的兒做個明白鬼吧。」
大嫂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但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也好，就當找個人陪我說說話吧。」
15
「當時，我想過認命的。」
嫂子的聲音很輕。
「我對自己說，你和媽的關系不好。如果那個孩子沒有來，我就認命。
「可能老天也不忍心讓我兒這麼小就走了吧。
「居然真的來了……你居然真的這麼大方地讓來了。」
嫂子的話，讓我心如刀割。
我沒想到，自己一點好心，居然將自己的兒放到了這樣危險的狼窩。
我想怒吼，想站起來，想撲到這個人上狠狠地廝打。
可兜里的筆卻輕輕地抖起來。
我知道，這是對我的提醒。
想到大師之前說的話，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勸。
「嫂子，人心都是長的，可你不能因為小龍，就讓我也失去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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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也不小了，你這樣做，他能接嗎？從男孩子變孩子，生活習慣、婚嫁娶全部都變了，他能接嗎？
「失去孩子，我知道這是每個母親都接不了的事——但我保證！我會和你一起做慈善，只要我們做得足夠多，你們說不定還會有母子緣分的。」
嫂子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遲疑。
但很快，這份遲疑就變了堅定，扯起角，再次重復了一遍。
「不會再有緣分了。」
我和嫂子接不多，我只知道，真的很喜歡笑。
就像現在。
說著自己做過的壞事，臉上的笑也沒有半分收斂。
「我生孩子的時候，壞了，只能有陳龍這一個孩子。
「可他，得了癌癥。
「陳家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薄和冷。
「他們不會給我兒子治的，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果然如此。
婆家重男輕的事，我是知道的。
但我沒想到，嫂子居然這麼瘋。
抱著兒慢慢靠近我，正當我以為會做些什麼的時候，卻猛地跪了下來。
「弟妹，就當嫂子求你了。你就當這事不知道，等過了今夜，就帶這孩子回城里行不行？
「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就當你們是普普通通來走個親戚，我發誓——我們不會和你搶孩子的。」
扯著我的手，用力地摁向懷中的孩：
「這就是你的兒！
「等到儀式之后，他就會慢慢地忘掉之前的一切！他會徹底變的你的兒。
「我向你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見他！」
說得好像做了天大的忍讓一樣：「你就當著他是你的孩子行不行？」
當然不行！
我覺里都要咬出🩸味了。
「憑什麼？
「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我已經有報應了！」
人低吼著：「我再也聽不到有人我『媽媽』了，這個報應還不夠嗎？」
「你也是個母親，你知道那是多痛苦的一件事！這還不夠嗎！」
「不夠！」
我的聲音在抖，我的手也在抖：
「你不能這樣對我姑娘，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姑娘！」
「就憑當初要是沒有小龍，你這姑娘就生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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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也加大了聲音：「這條命，本來就是我兒子給的！你就當還給我兒子了！」
「放屁！」
這明明是我懷胎七月，用了命生下的孩子。
怎麼就了陳龍給的命了？
對視間，我們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決心。
我們都知道，這是個死局。
誰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我惡狠狠道：「如果我的孩子沒了，我就帶著的一起死，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不會的。」
后的鐘表發出十二點的報時提醒。
眼里帶著憐憫地將孩子放到我懷里。
，溫熱。
「等睜眼，喊你媽媽的時候，你就狠不下心了。」
我收懷里的孩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你要是這樣做，我會親手殺了小龍的。」
我將臉在那小小的子上，輕聲：「我發誓，如果你傷害我的孩子，我真的會殺了他的。」
嫂子笑了。
「你不會的。你看，你都不舍得吵醒他。
「你認輸吧，這是我們人的天。」
聲音里帶著篤定，帶著勝利一方對失敗者的憐憫。
「等到天亮，就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吧。」
下一刻，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那頭，是陳復的聲音：「嫂子！陳龍的墳被刨了。」
16
嫂子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傻了一樣。
我抱著孩子飛快地躥出門。
口袋里的筆侍飛出，發出瑩瑩綠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