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嫂子瘋了一樣地喊。
懷里的孩子依然沒有靜。
腳下的鞋子已經跑丟了。
砂礫、斷枝、各種荊棘……
腳從一開始的疼痛變了麻木。
可我不敢停。
因為我的后,有和我一樣為了孩子拼命的母獅。
這是死局。
只能活下來一對母子的死局。
嫂子的聲音越來越遠。
從一開始的尖到哭號,到詛咒……
「到了。」
有些悉的音阻止了我的步子。
居然是那桿筆!
可我現在連震驚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著黑暗中站著的,雙一,跪了下去。
「救救,我的孩子。」
17
大師沒有接。
「把孩子放在墳頭上,一會兒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這時候的臉上一表也沒有。
我不敢多問,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墳土上。
靠近了才發現,這居然是公爹的墳。
那日被我挖出來的孔,還沒有填上。
明明走了那麼遠,又是爬山,又是過河的,
繞了這麼久,居然來到了離家不遠的位置。
想到中途莫名沒了聲音的嫂子,我心下更加火熱。
這人這麼厲害,一定可以救我的孩子。
當我放好的那一刻,終于了。
不知道從哪里出來紅線,用力地拋撒出去。
那桿筆立刻飛起,纏過紅線,繞著墳頭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紅線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在夜里散發著淺淺的。
「把籃子里的供品擺出來。」
我不敢多問,連忙打開籃子,擺到墳前。
貢品是三碟子、半碗米飯。
接著約的辨認,應該是「三生」。
可這米飯是什麼意思?
「去墳頭抓一把土,和這米飯拌勻,等會讓他們吃了。」
見我愣住,大師難得地解釋了一下。
「死者棺槨之的土為,而墳頭上面向太的土為,兩者摻和在一起就是土。
「飯是送亡者上路,而土是引魂歸來的。
「你兒雖然還沒死,但已經是生魂了。這種飯對有吸引力,對在兒里的那個魂魄也有吸引力。
「等他們都過來以后,我可以趁著他們吃貢品的時候把魂換過來。」
我似懂非懂地照做,心臟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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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就看這一下了。
18
周圍靜得可怕。
農村多鳥,多蟲,多蛙。
以前來的時候,被這聲音吵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可現在,當這些聲音一起消失了,才知道這種寂靜是多可怕。
我將香點在公公的墳頭。
著聲按照大師的說法喊著。
「陳家爹,陳家爹,你孫沒了你快尋。
「遠的你去找,近的你去尋。
「遇山你答應,隔河你應聲。」
隨著一遍遍的魂,墳頭的香燃得飛快,一子莫名的寒氣從周圍蔓延。
「續香!」
大師走到我后,聲音很輕:「他們來了,不要看。」
我閉上眼,繼續念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念一次,就覺得寒意加重一分。
我忽然想到墳頭上躺著的閨,不知道冷不冷。
「不要走神!」
隨著大師的輕呵,我的耳邊似乎出現了很多人的腳步聲。
面前的香燃燒得更快了。
剛換上的香,已經燃完了。
這次不用大師說,我飛快地續上。
「來了很多。」
大師沉默了一下:「這祖宗沒見過自己孫?」
「沒……」
「那也不能把狗也帶來啊。」
「?」
大師似乎嘆了口氣:「加上姓名和八字,繼續念。」
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中,帶來的香已經去了一半。
而我里也有了的🩸味。
一只冰涼的手忽然從后探了過來,摟住我的脖子。
「媽媽……」
明明沒有聽見任何聲音,我卻覺得那小手就是我的兒。
我覺自己的手被寒氣輕輕一,然后寒意猛地退開。
香燒得更旺了。
原本帶著香味的「三生」,逐漸聞不到了。
我終于忍不住笑了。
眼淚混著鼻涕,很是狼狽。
我忽然懂了。
嫂子為什麼笑了。
因為希近在眼前了啊。
19
「了。」
跟著大師聲音同時發出的,是更細微的輕喚:「媽……」
我怔怔地看著慢慢坐起的閨:「霜霜?」
茫然地看著我,眼角還掛著淚花:「媽?」
「哎!」
我上前,抱著閨,憋了許久的害怕,終于可以釋放了。
「放開我的孩子!」
一個影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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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子。
看起來狼狽得不行,額頭和四肢還帶著跡。
拉扯著紅線,然后又將米飯和貢品全都打翻在地。
「不許傷害我的孩子!」
做完這些,又撲向我:「小龍,小龍,你是小龍對不對!」
霜霜害怕地摟住我的脖子:「媽媽,嬸嬸好嚇人!」
「我不是嬸嬸!小龍你看看,我是媽媽啊!」
我護著孩子,躲到大師的后。
黑夜中,大師似乎瞥了我一眼。
「你是要你兒子,最后一口飯也吃不上嗎?」
大師的一句話,讓嫂子愣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墳頭燃著的香。
那香燒得極慢,升起的煙左右搖擺,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不該是這樣的,我的小龍,不該是這樣的。」
嫂子癱坐在地上,眼里全是死氣:「死的不該是小龍。」
「死的就是小龍。」
我看了眼大師,不知道為什麼,總覺的這句話,帶著憤怒。
「明明他還可以活一兩年,就因為你,他連最后的時都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