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照得我無遁形,我下意識把自己布滿細小傷口的手藏在后。
甚至還自我欺騙似的對自己說:
說不定他只是講話難聽了點。
說不定他只是不喜歡木雕。
說不定……
這份荒謬的自我欺騙很快就被打破。
第二天,我就看見楚延笑著拿人偶哄他新追的大學生開心。
那孩兒嘟著將木雕扔進人工湖,撒道:
「哼,丑死啦,一點都沒有誠意,我要你親自雕的。」
楚延全程寵溺地看著鬧,「好好好,我親手給你做,我的小公主。」
湖面泛著陣陣漣漪,我的心一點點隨著人偶下沉。
之類的事多得我都要數不清。
我的心早已被糟踐得千瘡百孔。
悲哀、憤怒、委屈,自棄等等緒織。
最后只剩下疲憊。
就算沒有那次車禍失憶,我在路上本來已經打算提分手了。
好累,我不想喜歡他了。
楚延那張討人厭的臉還湊在我跟前:「你能不能換一招,裝失憶不行就裝病是吧……」
我站起來,定定地看著他,毫無征兆地給了他一個大子。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楚延滿臉不可置信,「你敢打老子?!」
回應他的是另一個對稱的大子。
好奇怪的要求啊,我當然是滿足他啊!
等到池賀年接到電話回來接我時,我正嘗試著把楚延的頭塞進垃圾桶里。
搖人太好使了,說到就到,我還沒揍爽呢。
與池賀年戲謔的目對上,我憾地松了手。
嗐,在未婚夫面前,還是要維持一下淑形象。
池賀年卻徑直走過來,猛踹了一腳楚延的屁。
力道之大,多沾點個人恩怨。
楚延的頭剛從垃圾堆里掙扎出一點,就又往前一撲,埋進了一袋螺螄的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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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嘔嘔——誰他媽煮屎了!」
我們坐車離開的時候,還聽到后傳來楚延的罵聲。
「嘔嘔嘔,謝初夏!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嘔——就算你跪著來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神金!」
我和池賀年異口同聲罵道。
我們相視一笑,笑聲順著車流在夜中躍。
9
幾天之后,我等來了楚延對我的報復。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和各種各樣的人出宴會、派對、酒店等場合。
他這種高頻率換友人的行為,更是靠實力霸榜了京城的桃新聞首榜。
有熱心網友統計。
這一個月來,他一天最多和十個不同的人約會,一個月保守估計最起碼換了七十二個朋友。
評論區從一開始的調侃他風流浪,轉變對上流社會紙醉金迷的批判。
等我看到的時候,網友的關注點已經歪到了他的腎上。
【只有我關心楚總的腎嗎?一天換十個,這哥們鐵腎啊!】
【?樓上什麼奇怪的關注點。】
更有腎寶片的廣告商在下面打起了鏈接。
【老師你……這個時候都不忘打廣告賺錢,你真的,我哭死,記得留點錢打司。】
我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瀏覽完全程。
這被朋友看到不得背地里蛐蛐我一年啊!
好丟人,真我的互聯網案底了。
我覺自己的眼睛臟了,需要看未婚夫的洗洗眼。
我嗷一聲,扔掉手機,把臉埋進了池賀年的里。
池賀年面不變,習以為常地把自己的領口拉得更開一點。
呀,我一笑,把臉埋得更深了。
我可是淑,這怎麼好意思呢?
「……」
這期間,楚延一直換著號給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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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他和不同人親的照片,冷傲狂霸的語氣讓我想到了青春期看的腦殘霸總文。
【謝初夏,你知道錯了嗎?!】
這個時候我才恍然發現,他在用他的方式讓我吃醋后悔。
嗯,怎麼說呢,隔行如隔山。
祝你腎好吧。
我對這些消息,一直是已讀不回的狀態。
才第二天,楚延就破防了。
【你以為你是誰?謝初夏!你鬧夠了沒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不會真以為我很在意你吧?!笑死,我楚延有的是人愿意上來,還有,你真的很裝!】
【……】
我倒也沒有刪他,現在他可是我朋友們的電子寵。
金貴得很。
我反手就把聊天記錄轉給了我在某件寫短篇的作者朋友。
【寶,剛出爐的新鮮素材來了。】
10
再次見到楚延,是在一場游晚宴。
楚延邊又換了人,他一向喜歡明艷嫵的人,這次倒換了位臉生的清純小白花。
他的視線及我挽著池賀年的胳膊上,迸發出晦暗不明的冷意。
我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移開了視線。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應酬期間總到一道冷的目在死死地盯著我。
因為商圈人脈的集,我們轉了一圈,又不可避免地和楚延上。
楚延摟著小白花的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前來敬酒的幾個老總寒暄著。
人群中不知有誰挑起了這個話題:「楚,這位是?」
楚延挲著小白花的腰,笑容邪肆,一字一句道:「這是,我的未婚妻。」
「桑桑是個好姑娘,我現在也玩累了,想收心了。」
明明是回答趙總的問題,可他的目卻始終沒從我的臉上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