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在婦產科見他們,委實有點尷尬。
我轉就想走。
誰知,卻被白阮阮的聲音攔了下來:
「秋遇姐,好巧啊。」
整個人就像個大掛件一樣,掛在祁越上。
臉蛋也紅撲撲的,看起來有些:
「我懷孕了,來看醫生。」
我面無表地看著表演。
祁越看到我手中的掛號單,眉頭蹙:
「你來看什麼病?」
我冷淡地笑了下:
「祁先生,當著新人的面,最好不要對前妻的私太過好奇。」
他似乎有些煩躁,竟然將邊的白阮阮推到了一邊,箍住我的手腕:
「沈秋遇,我是你的男人,你突然出現在婦產科,我有權力過問。」
我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嘲弄:
「我男人?
「祁先生,你確定嗎?
「雖然我們有過一場婚禮。
「但婚姻登記系統里,我可一直都是未婚。」
祁越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眸越發沉。
是啊,當初那場婚禮那麼浪漫而盛大。
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他唯一的祁太太。
尤其是這些年,我們的生意、權分配盤錯節。
可誰又知道呢?
其實我們一直都沒去過民政局。
每當我催促祁越和我領證時,他不是要去開會,就是要去國外出差。
他的時間總是那麼寶貴。
寶貴到整整三年,都沒能出半個小時,陪我去領一本結婚證。
偏偏到了分手時,我們為了錢權分配的問題撕破了臉,鬧得人盡皆知。
我手腕被他攥得疼了,他卻怎麼都不肯松。
好在沒多久,號就到了我的名字:
【請患者沈秋遇到五號診室就診。】
祁越這才不大甘心地松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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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越過他和白阮阮,進了診室,順便鎖死了門。
毫沒理會祁越黑到極致的臉。
醫生仔細翻閱了我的檢查報告之后,囑咐了幾句。
還代我下次把孩子的父親一起帶來。
「他死了。」
這話像一記驚雷,原本專注打病例的醫生迅速抬頭,眼睛里有同泛濫。
他換上安的語氣,讓我節哀順變。
我也配合地出一個哀傷的表。
03
可能是孕初期的關系,我有些嗜睡。
從醫院回來后,我就一直在睡。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很多夢。
一開始,是我剛剛大學畢業,正趕上祁越家里破產,他流落街頭的時候。
我和他在窄小的出租房里,他摟著我,將我裹進羽絨服,靠在他心臟的位置。
「秋秋,等我有錢了,一定不再讓你吃一點苦。
「我至得雇五個人,一個給你做飯,一個給你洗,一個給你疊被……」
耳邊是他蓬的心跳。
我被他的話燙紅了臉,天真地信了他口中的能抵萬難。
再后來,他真的東山再起,功名就了。
只是,他邊的人也多了起來。
那些人來來去去,就像祁越抓不住的。
夢到最后,是滿地狼藉,還有破碎的瓷片上,腳底流,崩潰大哭的我。
他無于衷看著我發瘋,不痛不地開口:
「沈秋遇,你這樣,真的很難看。」
那一瞬間,我看著他。
年時攜手深過的人,好像忽然就爛掉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
我渾渾噩噩,準備起。
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卻嚇了我一跳:
「聽說——
「你懷著我的孩子,還到跟人造謠,說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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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激靈,循聲去。
只見落地窗前,男人正著我,月灑下,把他原本深的西裝鍍上了一層銀輝。
房間里沒開燈,他藏在黑暗中,如果不說話,還真是難以發覺。
「賀宴舟,你是想嚇死誰,你太過分了!」
賀宴舟被我的話氣笑了。
他走到床邊,將我撈進懷里。
溫熱的溫,隔著薄薄的睡傳來,他的手掌在我后腰輕挲……
再開口時,語氣無奈極了:
「到底是誰過分啊?沈秋遇。
「先是睡了我就跑,現在,你還想帶著我的孩子一起跑?」
04
賀宴舟猜得很準。
我的計劃是帶著孩子,找個小城安居。
離祁越遠遠的。
也離賀宴舟遠遠的。
畢竟,我和他開始得并不彩——
那是三個月前,我生日那天。
祁越主說,分開之前,再最后陪我過一次生日。
圖個吉利,好聚好散。
他早早訂了餐廳。
臨窗的位置,一眼去就將夜景盡收眼底。
他來家里接我,仿佛我們之間從沒變過。
他為我捧上蛋糕,又親自擺上蠟燭點燃:
「許愿吧。」
在他的催促下,我心復雜地配合他閉上了眼,在心里默念——
「我的愿是……」
大約也就是十秒鐘時間。
再睜眼,我看著空空如也的對面,一片茫然。
祁越居然不見了。
我又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再回來。
最終,是服務生來通知我,說:
「祁先生剛剛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他代說,請您用完餐,直接離開就可以。
「今天所有的消費他都買單。」
我看著蛋糕上的蠟燭燃燒殆盡,油一點點塌陷。
生日快樂幾個字變了丑陋的紅斑塊。
終于,我嘲諷地笑了。
離開餐廳之后,我打車來到了港口。
以前窮的時候,沒錢旅游去別的地方,祁越就總喜歡帶我到港口走走。
他總說,看不到新鮮的風景,能吹吹海風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