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考語文的時候,作文說「試以憾為題寫一篇不于 900 字的文章」。
我看著前桌的沐清菡,心里驟然就沒由來地被開了一個,里面的傷和苦像泄閘的洪水一樣涌出。
我瞬時間就被淹沒了。
卷時文章我才堪堪寫了不到 600 字。
我真的盡力了,到最后的時候我連握筆寫完結尾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能讓人寫憾呢?
老師說過好的作文講究真實,可你讓我怎麼一邊心如刀絞,一邊在一個小時描述我如何心如刀絞呢?
強人所難。
我預計了我會涼,可沒想到會涼的如此徹底。
我跌到了 30 名。
我說過如果我能擁有沐清菡的貌,那我愿意降 30 名。可是我既沒有得到的貌,也沒有得到。
上天啊,這真的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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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跌落神壇這件事老師和家長居然意外地寬容。
他們篤定地ƭüₙ認為我是因為力太大了,于是還要反過來安我「人生總有高山低谷,模擬考失敗總比高考失敗來的好」。
班里的同學則認為我是為所困,因為陸向的事暗自神傷才導致的發揮失常。傻,跟他有什麼關系?跟他的朋友才有關系。
好笑的,每個人都以為自己若觀火,實際上不過是管中窺豹。
沐清菡也是。
的觀點更加清奇,認為是因為自己給我安利了太多偶像劇造的。
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討厭麥旋風,不知道我討厭偶像劇。
對了,我看偶像劇確實是因為。因為總給我推薦,為了不掃的興我就看了,那個櫻桃的梗我也是那時候學來的。
但這些都不知道,就像也不知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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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排名的時候差點沒繃住,忡愣了好久。
回想起這一個多月的點點滴滴我猛然發現,原來最近我的腦子里沒有單詞、沒有公式,也沒有詩詞,有的全是我看到的沐清菡和陸向的相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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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菡為陸向展的一顰一笑我記得比任何一個定理都來得清楚。
我被擾了,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失靈了。
我的心酸酸地痛著,為我的不爭氣,也為我的愚蠢。
三月的初春北市又下起了一場夜雪。
紛紛擾擾的雪花像千百只潔白的蝴蝶在暗夜里靜謐地肆意飛舞。
那是從我肚子里跑出來的蝴蝶。
我站在臺上仰著臉迎著它們翩然地飄落到我皮上,冰冷和滾燙互相融,化作無盡的河流。
眼眶好酸啊,我的領都了。
澤淼淼,哭過了就要記得翻篇了。
澤淼淼,蝴蝶飛走了就不要去追了。
澤淼淼,努力考上大學,去了不同的城市就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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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失敗如同當頭棒喝,我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把心思從沐清菡上移開。
好在二模、三模的力也確實讓我無暇去想其他事。
那些日子里我幾乎是睜眼就做題,累了倒頭就睡。我瘋狂地把自己投刷題的海洋,任由自己在題海里浮沉、麻痹。
很乏悶,很疲倦,但很好。
因為我很久都沒有空抬頭看沐清菡的背影了。
沐清菡也很忙,和陸向的互也了很多,和我的互也只剩下問題目和偶爾對學習的抱怨。
在殘酷的高考面前,在人生的分水嶺面前,的事就真的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的績順利重回前三,沒有再出現過紕。
回學校估分的時候沐清菡轉問我考得怎麼樣。
我說好的,和預期的差不多。
輕嘆了一口氣道:「真好啊」。
我心里「咯噔」一聲,以為沒考好。于是我上問考得怎麼樣,腦子里連安的話都想好了。
「還行吧,也和預期的差不多」。
......
話都到邊了,沒想到竟是這個答案。
「還行你哭喪著個臉干嘛,還以為你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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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了撇沒回我的問題,自顧自地問我:「淼淼,你會選省的大學吧?」
考北市大學是我初中就想好的,他的化學系是北市所有理科學子向往的殿堂。
「干嗎這麼問」。
在我的桌上趴下:「我也好想留在本地上大學,可是陸向要去的大學在南方,我不想和他分開四年。我認識的人里一個去南方的都沒有,人生地不的我好害怕」。
尖尖的下擱在疊的手上,撲朔著大眼睛,滿是憂愁地著我,可憐兮兮的。
「所以你已經決定好去南方了?」
像是極不愿,但又無奈地點了點頭。
沐清菡,你真的好傻,年的本看不到終點,為了不確定的未來舍棄一切跑去陌生的城市真的值得嗎?
「淼淼,你會上北市大學吧?」
「不一定,我還沒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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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沐清菡更傻的是我。
在收到沐清菡遞了志愿的消息后,我瞞著所有人把南市大學排到了第一位。
半個月后錄取通知書猶如一顆定時炸彈寄到了我家,把所有人都炸得無完。
爸媽抖著手,難以置信、又怒不可遏地質問我為什麼不和他們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