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給拿現錢。
但不存銀行。
因為這輩子沒有跟銀行打過道。
原來是爺爺存錢，后來是我爸。
的錢就放在家里，要每天看一眼才放心。
要麼藏在枕頭里。
要麼塞在鞋子里。
要麼在床墊下。
有一次，記得小叔給拿了六百塊錢。
但是怎麼找都只有五百。
指桑罵槐，說我媽了。
我媽那時候剛生了我才一個星期，在坐月子。
4
我爸除了伺候我媽和我，還要在地里干活。
他回來就看見婆媳倆都在哭，我也嗷嗷哭。
他給小叔打電話，問他到底給拿了多錢。
小叔說，只拿了五百。
還是不信，說我爸跟小叔合伙騙。
我媽氣得要抱著我回姥姥家。
我爸氣得喊走，跟誰跟誰去。
大哭，說辛苦把我爸養大，現在老了，沒用了，我爸就要把趕走。
「有了媳婦不要媽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一邊走一邊哭，希我爸拉回來。
但我爸忙著給我媽弄吃的，沒顧上。
就跳進了水塘里。
大白天的，有人看見，把拉了上來。
三番四次要跳。
我爸趕來，跪下磕頭認錯，頭都磕破了。
不回家，就坐在水塘邊，著我媽去給磕頭道歉。
我爸不可能我媽去，又怕著涼，急得給大姑打電話。
姑媽們和小叔都趕了回來。
他們給我媽送了月禮，剛返回工作崗位沒幾天。
兒們又哄又勸。
小姑買了一個碼箱回來，讓專門裝錢。
大家又給拿了一些錢，才消停了。
但又念叨，箱子也不保險。
「人家連箱子抱走，我連棺材本兒都沒有了。」
箱子里到底有多錢，沒人知道。
有了智能手機后，小姑給買了一個，教刷短視頻。
說有手機玩，就不會胡思想了。
很快學會了用手機聊天、收錢。
然后就再也不收現錢了，直接亮收款碼。
我爸是老大，帶頭掃碼，給轉了一千。
叔叔嬸嬸和姑姑姑父都一樣。
孫輩有工作的掃五百。
讀書的掃兩百。
小姑五歲的兒子都掃了兩百。
當然，這錢是小姑給的。
5
大家發完了紅包。
我媽也收拾完廚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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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遞過去，瞅著我媽。
我媽直接無視，到我邊坐下，問我的工作況，累不累。
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離譜的是，非要我媽給發紅包。
不給就撒潑打滾。
我媽又很倔強。
就不給發紅包，誰勸也不聽。
所以大家都知道況不妙。
怕是要吵架了。
大家趕化解。
叔叔說：「媽，我們出去轉轉。」
「不去！這屋里有人不孝，今天我得說道說道。」
每到過年過節，就想開批斗大會，對象就是我爸媽。
在眼里，邊的孩子最不孝。
我爸要頂。
我媽對不冷不熱，不陪嘮嗑。
想要所有親朋好友都幫指責我爸媽，批評他們，讓他們必須改。
但是大家都知道我爸媽辛苦，是作。
可也不敢批評，就七八舌和稀泥。
大姑岔開話題說：「大哥大嫂每天照顧媽，很辛苦，我給你們發個紅包。」
二姑小姑和叔叔跟上。
他們都發給我媽。
我媽也不推辭，笑盈盈領了，說：「我給你們也發一個。」
我媽給所有人都發了紅包。
我跟我爸都有。
唯獨不發給。
聽見我們的手機不斷響著領紅包的聲音。
瞅了又瞅，的手機上一點靜都沒有。
心里貓抓似的，臉很難看。
孩子們歡歡喜喜給我媽道謝。
然后叔叔和姑姑也給孩子們發。
這就是我過節愿意回老家的原因。
領紅包比我上一個月班掙得還多。
覺得我媽搶了的風頭，說：「我也給你們發。」
6
發一個念一聲：「老大的五百，老二的五百……」
都是減半發回來的。
我們幾個工作了的孫輩，看著手機里的「的存款lh522」 250，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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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你們快領啊。」
我們都給道謝。
但沒人敢領的紅包。
誰領了，不出三天，全村人都知道某某不孝。
幾年前，小姑生孩子難產。
命差點沒了。
經過醫生全力搶救，小姑終于生下了小表弟。
母子倆在醫院住了近一個月。
姐妹們流去照顧。
我媽也去了。
也關心小姑，每天問我爸，小姑出院了沒有。
我爸說：「沒有，小妹這次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大人和娃娃都沒了。」
得知大家都給小姑轉錢了，說：「那我也給轉一千。」
轉了錢，小姑不收。
非要小姑收，說：「這麼遠，我沒辦法來看你。來了我也幫不上忙，有醫生護士。這是我給外孫的，你趕收了。」
說了很多。
小姑怕不收的話心里不安，就收了。
卻震驚了，沖著我爸說：「真的收了！竟然收了我的紅包！我一個老太婆，沒有工作，存幾個錢多艱難啊，怎麼好意思收我的錢？」
我爸氣得吼：「你舍不得就別給，給了又后悔，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種媽！」
委屈極了，拿著手機在村里到說小姑不孝，貪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