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人在某些方面是不會變的。
眼前的齊潯買好票。
他拉著我的手,一起走上去。
緩緩升到半空的時候,齊潯忽然很認真地看著我:
「陳今許,雖然已經跟你表白過了……但我還是想問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齊潯張得不行,結滾了滾,整個人的坐姿也特別僵:
「我知道,你一定還喜歡我,你只是對二十五歲的我太失了。
「如果你答應我……我將來不做大明星了,也不回去了。
「我留下來,永遠陪你待在這里,好嗎?」
見我沉默,他額上的汗珠快要沁下來:
「我和他真不一樣的,今今,你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嗎?」
18
天下。
二十五歲的齊潯仰起頭,看著年拉著陳今許的手,肩并肩走上去。
他手上拿著買好的棉花糖,夏日的炙烤下,糖有些化不開的黏膩。
這才恍惚想起,有錢了之后,他也送過陳今許很多進口巧克力的。
可陳今許明明最喜歡吃棉花糖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忘記的呢?
不知道哪里跑過來一對穿著校服的男,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齊潯踉蹌地后退幾步,看著他們嬉笑的背影,像是被人猛然推進回憶的深海。
十八歲那一年,他買好兩張門票,然后花了渾上下僅剩的零花錢,給陳今許買了一支朱麗葉塔。
他知道送陳今許玫瑰的男生有很多,可知道陳今許最喜歡哪種玫瑰的只有他一個。
齊潯怔怔地看著那越變越小的天格子間。
心頭那奇異又復雜的覺,像是在清水里濺一滴墨,悄無聲息地蔓延擴散。
——他們在聊什麼?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陳今許就是在游樂園里答應了他的表白。
只是他記憶里的那天,陳今許穿著黑白格子的長子,梳著雙馬尾,臉紅的時候,簡直比朱麗葉塔還好看。
不可以。
心底驀地閃過一道聲音。
齊潯很明白,此時自己是在跟十八歲的自己計較。
他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忽然很后悔今天要跟過來。
那個小鬼也一定會表白的。
如果那個臭小子想為了陳今許留在這個時空,沒準將來真的會比自己做得更好,不犯任何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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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許會同意嗎?
想到這,齊潯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麼輕松。
他深吸一口氣。
只能安自己,畢竟談了這麼久,就算不了,也應該有殘存的占有才對。
可心中的火卻莫名拱了起來。
19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齊潯期待的目中,我給出了最終答案:
「抱歉,齊潯。
「我們沒有機會了。
「人的本也是不會被輕易改變的。
「既然我已經決定朝前看,就不會再回看過去的人了。」
十八歲的齊潯的確是最我的年紀。
可現在的我很清楚,就算是齊潯不做明星,我們也會產生其他的矛盾。
而我,更不應該為那個讓他放棄夢想的因。
等有朝一日,我們被柴米油鹽所消磨,這又會為新的爭吵點,周而復始。
我們最熱烈的曾經留在天里,這已經足夠了。
齊潯果然對這個答案很失。
他哽咽地擋住眼睛。
我抬起手,一點一點為齊潯去眼淚:
「去繼續你自己的人生吧,齊潯。」
我祝福十八歲的他,卻沒有原諒他。
20
天重新轉回原點。
齊潯走下去,卻忽然停住腳步。
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另一邊,男人低棒球帽,正隔著人群和他對視。
那雙眼睛里竟有幾分莫名其妙的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等得太久,手中的棉花糖被丟在地上,踩得稀爛。
烈日下, 他鎖骨上那支朱麗葉塔已經近乎明,快要消失不見。
十八歲的齊潯勾一笑。
他猛地扯下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我靠!那不是齊潯嗎?好帥好帥,他怎麼在這里?」
「誒?齊潯旁邊的是誰?他朋友嗎?」
「臥槽!等等,他不是剛跟鄭冉宣嗎, 什麼況……」
很快就有路人認出他。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可齊潯置若罔聞。
他出手,將我的劉海挽到耳后,把我臉上的口罩掛好。
做完這些,他收回不舍的眼神, 拔高聲音:
「陳今許,我承認是我出軌對不起你。
「可你跟我談了七年,我早就膩了。
「你以后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最好滾得越遠越好。」
那種刻意表現出的嫌惡,仿佛就是想告訴所有人他正在做什麼, 同時也吸引了更多路人駐足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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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他媽拍了!沒見過鬧分手嗎?」
他手去搶路人手機。
齊潯皺眉, 卻故意把自己的臉暴在所有鏡頭前。
站在對面的「齊潯」終于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
沖過來的時候,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后知后覺地想起,離開天之前齊潯湊在我耳邊說的話:
「今今, 我一點也不想追尋沒有你的那種人生。
「那就讓我在回去之前……最后為你做一件事吧。
「不管二十五歲的齊潯有多爛,我希你能永遠記得,十八歲的齊潯最最喜歡你了,他愿意為你付出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