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湖深的,我覺自己的離陸地越來越遠,我同學不會水,在岸邊急得尖。
可是那天,公園人很,湖邊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等同學跑去搬救兵回來,我肯定已經沒命了。
水灌進肺里,痛苦窒息。
那是我目前二十多年人生中,最絕的一刻。
我與死神見面了,它說要帶走我。
可有人突然拽住我,不讓死神如愿,把我重新帶回人間。
隔著影影綽綽的波,那人的臉變得模糊,很年輕,男,我只看了一眼,就失去意識。
等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
我家里人四打聽「英雄」的信息,只知道他救完我就灑地走了,什麼都沒留下。
最后幾經輾轉,終于從公園周邊老人口中聽說他的名字。
陳葳,北京人,來旅游的。
就這三條。
北京人流如大海,我們實在找不到更多信息了,只能將這份恩默默放在心里。
出院以后,我的沒什麼大礙,但落下了一些心理問題。
比如怕水,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噩夢里一遍遍沉溺。
可是,只要最后看到那張隔著水的臉,所有的恐懼都煙消云散。
陳葳,他是我的神。
高中三年,我拼了命學習,所有疲憊不堪的時候,我就在草稿本上寫他的名字,我將「陳葳」兩個字,練得比「林穗」還漂亮。
也許是上天眷顧,我考北京的院后,驚喜地發現,學校里有個男生,就陳葳。
我想過,可能是重名,但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整顆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他的臉,跟水中那個模糊的樣子,有七分相似。
而且他就是北京本地人。
為了求證,我問他:「你去過蘇州沒?」
他說:「去過的。」
「八年前的暑假,你是不是在那救了一個溺水的孩兒?」
陳葳愣了一下,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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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有些猶豫地說:「湖濱公園嗎?水面上有個紅的人影……」
那天我穿的就是紅服。
當時,我幾乎是抖著,跟他說:「是我,陳葳,我終于找到你了。」
后來陳葳跟我表白,讓我做他的朋友。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因為他是陳葳啊,我找了那麼久的陳葳。
只不過,關于他救我一事,我仍然有些疑問。
比如,他居然跟我同齡,可我印象中他力氣很大,看起來像個年人。
陳葳說,溺水的時候本就看不清楚,外加我心存激,可能在心將他高大化了。
我覺得很有道理。
畢竟名字、籍貫和那天穿的服都能對得上。
還有這張絕對不會出錯的臉。
談以后,我一心一意對待陳葳。
我幾乎從來不跟他鬧脾氣,因為每次面對他這張臉,想到我欠他一條命,還有什麼理由鬧脾氣呢?
久而久之,陳葳也篤定我一定離不開他,將我拿得死死的。
在此以前,我們沒有什麼大矛盾。
可江出現后,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問題其實很多。
我有點累,但我還是原諒陳葳了。
因為他是陳葳。
03.
陳葳的生日到了,我們打算在家里給他舉辦一個小型宴會,把他那幫哥們兒都來聚一聚。
沒想到江也來了,還穿著低裝。
我問陳葳:「你什麼時候的?」
陳葳答:「兄弟們都來了,不不合適,穗穗,你放心,我和只是哥們。」
人來都來了,總不能趕走吧?況且我也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陳葳沒面子,我什麼都沒說。
可江一來就大咧咧地勾著陳葳的肩膀:「今天你是壽星,我勉為其難你一聲哥,看我對你多好。」
陳葳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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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這個作,看著很不舒服。
陳葳個子不低,稍微一低頭,就能看到江前的「風景」。
江還偏偏勾著他的肩膀和脖子,生怕他不看似的。
人的直覺告訴我,這絕對不是無意之舉。
我把陳葳拉過來,暗暗掐他一把,陳葳還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江又跑去跟別的男生斗。
「飛飛哥又帥啦!你朋友呢?」
「分就分了,我早說了,你那個對象太矯,天哭哭啼啼的,有點綠茶。」
「人就是麻煩……我?我不一樣啊,我漢子,豪爽講義氣。」
飛飛的前友我認識。
那個姑娘只是瘦一點,講話聲音小一點,但本不是「綠茶」。
怎麼會有人隨隨便便就把一個不悉的小姑娘說綠茶?
我看江更煩了。
隨后,有人過來給陳葳送禮。
江回到我們這邊,主替陳葳接下禮:「我替葳哥謝謝你哈~」
「放這兒,嗯,就這兒就行。」
——表現得比我還像個主人。
我著心中不快,把堆放禮的地方挪了挪。
江立刻道:「妹子,你換地方了一會兒葳哥找不到了。」
我怒:「這是他家,怎麼就找不到了?」
禮還能飛出去不??
后來江了,直接拿起桌上陳葳的水杯,不等我阻止,一飲而盡。
我簡直看呆了,兩分鐘前,陳葳還用這個杯子喝水,我不信沒看見。
我提醒:「你用的是陳葳的杯子。」
「哦。」江無所謂地一笑,再次說出那句讓人火大的話——
「我們認識很久了,都是哥們兒,用一下杯子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