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把自己塑造質又拜金的壞人,讓他趕打消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我狠狠心,一字一頓道:「宋言舟,我要的,你給不了我。」
這些話清晰地落夜里,字字如刀,往他心窩里。
我攥了手心,默默地做好了準備。
以為他會咬牙切齒地反駁我、譏諷我,又或者會再次強勢地把我到墻上,繼續糾纏我。
但是都沒有。
他只是異常沉默地,站在原地,聽我說完了所有的話。
16
晚上我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一閉眼就是他那張沒有的臉。
我嘆了口氣,有點心疼。
好像這話說得太重了。
還有三十多天就高考了。
希不要影響他的心態。
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早上起床的時候。
桌面上擺著熱騰騰小米粥。
高三時間,他大概六點就已經出門了。
我了腦袋,將那張便利撕了下來。
年的字跡一如既往地遒勁有力,似乎默認昨晚的事沒發生——
【菜做好了在冰箱里,吃的時候拿出來用微波爐熱一熱。】
一連十幾天,我都過得心不在焉。
連謝健發的消息,我都不太想回了。
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我問自己。
系統已經和我再次確認了離開時間,就在他高考完的當晚。
好像,能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多了。
既然改嫁不行,那就出國吧。
我三兩下就做好了打算。
手機里班主任給我發來消息說,宋言舟生病了。
我打打刪刪,最后回復:【好的,我帶他去醫院看看,麻煩老師批個假。】
畢竟是養了這麼久的娃。
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應該也是最后一面了吧。
我著外面的沉的天想。
17
只不過十幾天沒見,他形清瘦了好多。
「怎麼回事?冒了還是發燒了?」
校門口的餛飩店里座位冷清,外面下著小雨。
明明前陣子才說過那些話。
這時的我卻像沒事人一樣問起了他的病。
我以為他至會別扭一下,沉默一下。
可都沒有。
他接過了話,聲線有些悶:「沒事,淋了點雨。」
這陣子確實雨連綿。
估計過幾天高考也是這個天氣。
我了他的額頭,確實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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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飯很難吃嗎?」
「什麼?」
我的手往下移,在他的臉側了下:「瘦了好多。」
他垂下了眼皮,忽然余落在我的手上。
空落落的。
沒有戒指。
他的結忽然重重地滾了下。
「你和他……」
「分手了,」我托著腮,看著自己的手指,道,「覺他不太適合我,所以我把戒指給他還回去了。」
這時,老板把兩碗餛飩端了上來。
飄起來的騰騰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明虞。」
外面的雨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店里老舊的風扇在轉,發出吱呀的枯燥聲響。
我抬起眸子。
正好聽見他問:「我能不能,有一個機會?」
聲線輕啞,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我的心忽然塌了一角。
18
這場雨終于短暫地停歇。
我給他買了點牛和面包,又帶他去醫院拿了藥,送他回了學校門口。
「好好吃飯,好好考試,知道嗎?」我捧著他的臉,認真道。
他點頭,結輕滾:「能不能,親一下。」
雨后的積水被風吹出一圈圈漣漪。
仿佛年人不安的心也跟著在搖擺晃。
我他的臉:「這才剛在一起呢,哪有這麼快的。」
他斂下眸子,好像有點失落。
我著他的臉側,忽然有點不忍,踮起腳,在他的邊了下。
「好啦。」
他怔了下,耳垂迅速染上了薄紅。
下過雨后的天格外澄澈,云白而。
我想說的很多,想讓他好好學習,好好努力,可又覺得太老生常談。
想讓他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可又想到,這段時間好像一直是他在照顧我。
所有的話到了嚨里,又咽了下去。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明亮著眼告訴他:「小宋,人長大了,都會告別,對嗎?」
他似有察覺:「什麼意思?」
我笑著,圓過去:「你和老師同學呀,高中這段旅程過后,你們都要奔赴不同的遠方了,畢業的時候不要太難過噢。」
他彎:「不會的。」
正好校園的鈴聲響起。
年在我的手側蹭了蹭,目明亮:「等我高考完回去找你。」
我覺得眼睛有點酸酸的,但還是揚起笑:「好啊。」
夕的過了云層,灑在積水空明的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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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穿著藍白校服,姿拔,正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天邊的暈在他揚起的發上。
我在心底悄悄地說了聲,再見。
19
高考的那幾天,電視里是鋪天蓋地的人采訪,社會的所有的資源和力量都為考生讓路。
雖然提前知道宋言舟會是省狀元,但難免還是會替他張。
直到九號下午,男們轟轟烈烈的高三生涯,才終于落下帷幕。
夏日蟬鳴聲聒噪,我把卡里所有的錢都留給了他,提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飛機從機場起飛,這個城市在眼底慢慢變小。
我下心底的緒,長長呼出一口氣。
在一片寂靜的空間中,我慢慢陷昏沉。
等再次睜眼的時候,目的是一無際的海面還有金的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