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共四次。
還有房費,1308 一晚兩千。
算下來,我還得倒找他一萬二?
我懊惱地坐起,撿起地上的服穿好。
「一號!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上說著免費,前面兩次結束,我就回本了。
可他非要拉著我又來了兩次!
簡直是詐騙!
一號被我吵醒,睡眼惺忪地看過來。
懶懶地說:
「怎麼了主人?我表現得不好嗎?」
我耳一熱。
「大白天的,別說話!
「一萬小費我們兩清了,但是多出來的兩次,是你非要做的。
「我最多……跟你 A 一下房費!」
一號一臉蒙,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低聲笑著說:
「不是說了免費給你睡嗎?怎麼老是提錢?
「你是小財迷嗎?」
那太好了。
我生怕他反悔,立刻說道:
「那咱們兩清了!」
說完我準備開溜,他卻突然掀開被子走了過來。
一把將我撈進懷里。
「不要兩清。
「你是老主顧,我給你打折。
「算你 500 一次,還有六次。」
我震驚。
這降價也太快了!
6
我發現一號有點黏人。
還有點腦。
主降價的男人,再帥也差點意思。
我沒空搭理他。
把他丟在 1308 就走了。
他發短信罵我無。
下一秒被我拉黑。
既然沒生病,我的生活也該恢復正常。
和一號的這段黑歷史,將被我永遠藏在心里。
一晃眼,要開學了。
家里又來電話,讓我給弟弟打學費和生活費。
我弟比我小十歲。
可以說他是我一手養大的。
我媽因為腳殘疾,二十九歲那年,在人的介紹下,嫁給了一無所有的我爸。
在農村,大齡未婚,又是殘疾。
他們不會同你,只會嘲笑你嫁給一個窮蛋,嫉妒你可以領低保。
我爸游手好閑,除了一張臉生得俊些。
簡直一無是。
不管是農活還是家務,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我媽要強,懷了我之后還要下地干活。
農忙季節,一場大雨,就能讓稻子損失一半。
我媽揣著我,在地里揮著鐮刀搶收。
我在肚子里鬧騰,搶著出生。
來不及去衛生所,躺在碾場的大梧桐樹下,就把我生了出來。
我爸看到后,只是搖了搖頭。
Advertisement
說了句:「可惜是個兒。」
后來,一直想懷都沒懷上。
老天爺開玩笑似的,讓在 40 歲那年,有了我弟。
醫生說有高,年紀又大,不建議要這個孩子。
一向節儉的媽媽,私下找人照了 b 超,確定是個男孩。
用自己的生命賭了一把。
可是賭輸了。
甚至沒來得及看我弟一眼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爸爸和我,還有嗷嗷待哺的弟弟。
我爸是個廢。
照顧弟弟的任務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深知,窮人家的孩子要想出頭,只有好好讀書這一條路可走。
我放學要做飯給全家人吃,晚上還要哄我弟睡覺。
等一切都忙好,才能坐在飯桌上,寫我的作業。
偏偏,我沒有這份天資。
拼盡全力也只考上了普通一本。
畢業后進了一家連老板才六個人的小公司。
同樣是爸媽生的,我弟讀書卻很聰明。
他以第一名的績考進了我們縣城的重點高中。
他本就是家里的寵兒,加上會讀書。
撐起了爸爸貧瘠的脊梁。
他總是跟村子里的人炫耀,自己老來得子,生了個狀元郎。
說自己注定是個大富大貴的命。
提起我時只有寥寥幾句。
桐桐很聽話,會賺錢養家。
等以后把弟弟供出來,再找個好婆家。
7
我給爸爸匯了八千塊錢。
回到出租屋,疲憊不堪地躺下。
沒有人問過我,我的愿是什麼。
如果有人問,我肯定會說:「我最大的愿是買一間自己的房子。」
不用很大,但只屬于我。
這兩年房價下跌,正是上車的好時候。
我本打算年底就去看房。
沒想到出了誤診這個岔子,只能再等一等。
我后悔自己一時的沖。
摳摳搜搜這些年,一號是除了我弟之外,我花錢最多的男人。
或許,我唯一的幸運就是畢業后直接進了這家公司。
陪著老板和五個同事們一起斗。
看著它做大做強。
現在公司壯大,招納很多新鮮。
我天資平庸,就像個混子。
努力,卻沒有什麼績。
老板開玩笑地說,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只要公司在一天,他就會給我養老。
剛瞇了一會兒,釘釘響了。
老板發來一個文檔,是新項目的計劃起草書。
Advertisement
他說等著要,讓我核對一下發給他。
算加班。
我一個鯉魚打,從床上蹦起來。
老板真是雪中送炭。
年紀輕輕,吃苦耐勞,人帥心善。
難怪公司里那麼多小姑娘都喜歡他。
我迅速打開電腦,逐字逐句地看完計劃書。
要發給他的時候,他的釘釘卻下線了。
給他打了兩通電話,他才接起。
那邊很吵,糟糟地像在打架。
老板匆匆說了一句。
「打印好了送到我家來。」
就掛斷了電話。
老板家住在城郊別墅區。
我去過一次,要倒一趟公,兩趟地鐵。
雖然麻煩,但我缺錢。
剛到門口換鞋,老板發來消息。
【打車,我報銷。】
你看,老板聰明又大方。
他不賺錢誰賺錢?
出租車一路飛馳。
我站在老板家的花園門口,按響了門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