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回答?
難道說:「那是打賞你弟弟的?」
短暫的沉默,老板開口:
「好,沒問題。」
我驚喜地說:
「謝謝老板!我會好好工作,回報公司的!」
老板溫地笑了笑。
「雨桐,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比如說,當老板娘?」
我角僵住,腦子都蒙了。
「老板,您別開玩笑。」
他認真道:
「我沒開玩笑。
「再不開口,你要被拐跑了。」
11
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
對著文檔敲了一堆碼。
老板瘋了嗎?
他要跟我結婚?
他腦子被他弟夾了吧?
我摳摳搜搜、土里土氣、老實。
哪里值得他心?
哦對。
他回答了我的疑問。
「蘇雨桐,你似乎總是看不到自己的好。
「你不爭不搶,在這個橫流的社會,還能堅守初心。
「你就像蒙塵的珍珠,要慢慢亮,生活給你的每一道劃痕,都折出獨屬于你的亮。
「我喜歡你很久,不是一時興起。
「你好好考慮,我有的是時間等你。
「還有,不要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我會心慌。」
老天爺。
林家兩兄弟都是瘋子吧!
我想要他的錢!
他卻想要我的人!
這班上不了一點!
去洗手間了把臉后,我加了自己職業生涯最后一個班。
寫了一份辭職報告。
12
拒絕老板。
這份工作肯定是干不下去。
但是窮人說辭職,都不敢立刻辭職。
我需要找好下一份工作。
也許還要找房子。
不過,有了這封辭職信,無形中我多了一勇氣。
好像可以站在公平的位置,堂堂正正地拒絕老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這邊辭職信還沒。
家里打來電話,說我弟打架,把人打住院了。
我爸在電話里一個勁地說不得了了,可能要死人了,不知道要賠多錢,讓我趕快回家。
我買了夜里的站票,給老板請了三天的假。
回到了老家。
站在門口,我都無下腳。
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
我心一沉,趕忙我弟的名字。
「蘇照!」
我爸從廚房鉆出來。
「你弟在學校。」
我擔心弟弟傷,急忙問他:
「怎麼好端端的,他會跟人打架啊?」
我弟學習好,人緣也好。
他甜,從小見人就喊。
長得又俊俏,我就沒見他和誰打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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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眼神躲躲閃閃。
「就是一群人來把咱家砸了,照照急眼了,拿磚頭把人拍進醫院了。」
我看他神不對,頓時明白了過來。
「爸,那群人是來找你麻煩的吧?」
我爸急眼了,沖我嚷嚷。
「那他們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我兒子替我出氣,有錯嗎?
「倒是你,一年到頭就春節回來兩天,掙幾個錢,把你爸都晾家里不管了?
「這回要不是照照在,你老子就要活活被他們打死了!」
我實在聽不下去。
這些日子積攢的緒瞬間發。
「你有沒有為照照考慮過?
「萬一他要是留下案底,人生就全毀了!
「不指你掙錢供我們倆,你能不能老老實實活著,別添啊?」
啪的一聲,耳朵轟鳴。
我爸一掌重重地扇在我臉上。
「死丫頭,敢這樣說你老子!
「你回來是拿錢的!不是讓你來教訓你老子的!」
13
我在學校見到我弟。
他低垂著頭,眼角一片淤青。
「姐,對不起。」
我頓時心疼不已。
「你管他做啥?讓他被打死算了!
「好好的臉,被打這樣!」
我弟抬起頭,小聲解釋:
「姐,爸把學費拿去賭了,我想找他們要回來。」
果然。
我爸越來越混賬了。
自打我上班以后,除了弟弟的生活費和學費。
我沒有多給我爸一分錢。
他現在把主意打到我弟上了。
我努力下怒火。
「以后有事給我打電話,不要沖。
「學費的事不要你心,回去吧。」
離開學校后,我直奔家里。
在一片狼藉中,和我爸攤牌。
「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拿命填。
「你敢毀了蘇照的前途,小心媽媽來找你索命!
農村人迷信,提起媽媽,他忌憚幾分。
咕噥著難怪最近背時。
「醫院那邊的事你幫我擺平,老子……老子下次不賭了。」
我氣得指尖發抖,極力保持鎮定。
「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解決麻煩,以后除了照照的事,你不要聯系我。」
醫院里躺著的人,是賭場的打手。
都是村里游手好閑的懶漢。
輕微腦震。
開口就找我要二十萬。
否則就要去學校鬧事,拉橫幅。
我低聲下氣求他們原諒。
「能不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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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氣勢強,家屬連推帶搡,將我趕出病房。
「沒錢就等著讓你弟吃司吧!
「我們全家就指著我男人吃飯呢!」
我蹲在走廊,滿心絕。
存款還剩下 16 萬 5 千 4 百 21 塊錢。
年底才發 2 萬獎金。
我想找老板借錢,又張不開這個口。
人債還不起。
邊能一下借我幾萬塊的,只剩下林嘯。
我再次蹲在醫院的樓梯間,撥通了一號的電話。
他很快接起,語氣難掩驚喜。
「蘇雨桐,你終于想起我了。」
14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張口的。
只聽到林嘯在電話里說,事給他來解決。
讓我等他。
我坐在空的樓梯間,無力地靠著墻。
指尖冰冷。
一切都毀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小小的夢想永遠實現不了。
我已經 27 歲了。
早上地鐵時,看到玻璃窗上自己樸素的面孔,簡單到扔進人群里,都沒人會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