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對我時,似乎總是連一面都懶得保持。
我沉默了一會兒,眼見車駛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秦無月掐了煙,從助理拉開的車門下了車,又撐著車門看向我。
一臉看好戲的、戲謔的表:「你打算今晚睡在車里嗎?」
電梯燈亮得刺眼,上行的過程異常平穩,我站在角落里,離秦無月兩步的距離。
好像誰也沒有靠近的打算。
我低著頭,想到好多年前,我們第一次來大城市,第一次乘電梯,轎廂又老又舊,上行過程搖晃得厲害。
電梯里著好多人,煙味和汗臭味混一團,我想吐得要命。
好在邊的秦無月握我的手,落在我耳邊的聲音輕得像是羽。
他說,頭暈嗎,要不要等下親你一下。
想起年的事我總是忍不住就走神,目失焦地落在面前的鏡面上,看到秦無月心打理過的頭發,戴在中指上價值不菲的寶石戒指。
他在鏡子的倒影里和我視線相對,又輕笑了聲:「到了,還要我請你出去嗎?」
已經是好多年后了。
這才是現實。
我們一直一直,活在現實里。
我清醒過來,跟在秦無月后走出電梯。
穿過鋪著厚厚紅毯的走廊,盡頭是奢華得浮夸的總統套房。
180 度的整面落地窗得很干凈,我的視線飄過去,看到整座城市清晰的夜景。
他打開酒柜,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回看著我:「又發呆了,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原來他現在看到的世界,是這樣的。
一切都這麼高,又這麼遠。
十七歲那年,我們坐著冒黑煙的拖拉機,又逃了票在滿是汽油味的縣際班車里,七個小時,終于逃出了家鄉。
踩在城市鋪著紅磚的人行道上,四周高樓林立,我們視線被遮蔽,只能看到來往人流像河水一樣湍急地路過畔。
我覺得這里太大了,我可能窮其一生,都沒辦法用雙腳丈量出這樣廣闊的世界。
不能再想了。
「……沒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誠懇,
「秦老師,從前的事是我不對。我跟您道歉,如果您需要我做什麼來彌補的話,我也可以做。但請您給我們雜志社一個機會,這年頭生活不容易,我和同事都還想保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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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心里排練了無數遍的臺詞,很流暢地被我背出來。
整個過程里秦無月一直靠著酒柜邊緣,微笑地看著我,沒有任何反應。
只在最后幾個字時,很輕微地挑了下眉。
「我覺得求人總該拿出點誠意來,對嗎,前友?」
他拿著紅酒杯,從容散漫地看著我笑,
「吧。」
7
房間燈像蒙著一層輕紗,烘托出霧一樣曖昧的氛圍。
我盯著他帶著明晃晃惡意的眼睛,遲了兩秒才意識到,這是剛才那場辱的延續。
在他眼里,那一切并沒有結束。
但他實在太看得起我。
分開的這六年,他以驚人的速度走上高的同時,我始終在泥濘中打滾,不知道多次把自尊像皮一樣淋淋地下來。
現在穿在我上的,說到底也只是一件服而已。
我站在秦無月目的籠罩里,解下子的拉鏈,三兩下把它從上扯下來。
廉價的雪紡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我看著他:「這樣可以嗎?」
秦無月目里始終帶著的輕蔑笑意,這一刻突然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中幾乎浮現出某種淋淋的恨意。
他衫整潔,我赤🍑,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在金碧輝煌的燈下。
很久很久之前,小旅館的一盞暗燈下,我們也是這樣站著。
他眼睫劇,耳到脖頸紅一片,卻還是強裝鎮定地看著我:
「我帶你逃出來,不是為了這個。」
「我知道。」
我說著,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吻他,「但是昨天晚上,我夢到你了。」
記憶拉扯回現實,我看到秦無月終于放下酒杯,向我走過來。
不過近在咫尺的距離,兩步就拉近。
他低下頭,一寸寸靠近,帶著醇厚酒香的吐息幾乎快被我含在間。
「趙玥。」
然后他說,「你還真是不知廉恥。」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到什麼臟東西一樣,后退一步。
「看看你腰上的贅,你知道現在求著和我約會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嗎?你覺得我現在的口味,還和十年前一樣糟糕嗎?」
我快要三十歲了,我們也已經認識快三十年了。
他永遠知道,怎麼我能最痛。
我闔上劇烈抖的眼皮,覺得自己的眼球快要被燈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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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我很希這只是一場噩夢,所有的一切,都會在我用力睜開眼睛后,倒退回到那間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但我睜開眼睛,仍然置現實。
只有面前的秦無月猛地往前了一步,鉗著我的下,滾燙的親吻就這麼落下來。
近乎猛啃咬一樣的一個吻,他的牙齒嵌進我干裂的瓣,咬出來,又被吞咽下去。
我的像被一柄利刃破兩半,輕微到近乎不存在的一點㊙️很快被劇烈的疼痛吞沒。

